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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全天下,也只有谢白衣和他徒弟李长安知道究竟为何了。
但好景不长,归云山庄和谢白衣的传说没能维持多久。
恶人谷魔教兴起,为非作歹,归云山庄作为天下第一大派,开了除魔大会,带头前往桃花谷。
结果桃花谷遇伏,一战极其惨烈,各家弟子死伤无数,谢白衣也于桃花谷一战身陨。战毕,归云山庄被天下各派怀疑通敌,声名一落千丈。
又过了七年。
恶人谷改名桃花谷,因为当年一战后,那里长了近十里的桃花树,桃花盛开之时艳红似血,就像是那一战的灌进了桃花谷的桃花树里似的。
谢白衣也渐渐不被人提起,天下第一换了新的人物。归云山庄偏安一隅,庄主宋明赫许久未曾出世。
桃花谷死灰复燃,这次出了个更厉害的魔教教主,江湖中人无人知道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是貌美书生还是顽童老叟,只知他自号“桃花仙”。
桃花仙杀人,死者耳鼻口必灌满桃花,无论冬夏。
半年前,桃花谷附近的李富商全家被杀,死者皆因一瓣桃花瓣穿眉心而死,院内满地零落桃花瓣,至于周围的桃树,早已枯了个干干净净。
三月前,霍家庄全庄被屠,二十三户几乎死绝,正值夏季,尸臭冲天。在尸堆旁边,桃花枝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大大的“仙”字。
数日前,又在荒郊野外发现了一具尸体,这次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松云剑”刘寒松。死相极其可怖,大张着口,手里的剑甚至还没出鞘,就已经死了。瞳孔被人挖去,转以桃花代替,塞满眼窝。
至此,江湖正道终于坐不住了。每个城池严密设卡,光是设卡就耗费万两白银,严防桃花仙入城。开了除魔大会,对桃花仙下了江湖追杀令。
江湖追杀令分五等,最高规格的一等名为夜枭,身上背着夜枭的人,会成为无数亡命之徒的目标。
据百晓堂记载,至今为止,被下夜枭的人不过五个,最长的一个,活了三个月零七天。
桃花仙身上背的,正是夜枭。
—
只是身上背着“夜枭”追杀令的人,此刻已然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严密把守的霍家庄,哼着小曲在已经成为一片死域的庄子里踱步,时不时蹲下身,捻起一点还带着血迹的泥土。
“谷主,我们来这干什么?”褚裕左右看了两眼,旁边尽是密林,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半夜的……怪瘆人的……”
“不是说了吗,出门要叫公子。”谢夭轻笑一声,把手指上的泥土拍掉,“你是桃花谷的么?你害怕?”
桃花谷师承当年恶人谷,如今又出了桃花仙这么个人物,自诩江湖一大邪谷,谷中人自当凶神恶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恶不作。不要说什么深山老林,塞满花瓣的尸体,就算是尸山血海横在眼前,那也应该面不改色。
但这都是江湖人对桃花谷的想象。
桃花谷人如今在新谷主谢夭的带领下,别说随意杀人,就连杀只鸡都要犹豫一下要不要向谷主禀报。除了恶人谷那一代人,新入谷的哪里见过什么尸体?不仅如此,他们也没见过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桃花仙搅弄风云,甚至说,他们很少见到谷主的人!
谢夭经常偷偷溜出谷,一回谷就是去看他种的桃树,然后再去谷中问鹤先生那喝杯茶,如此歇两天脚,就又出谷逍遥去了。
褚裕又看了眼尸体,愤愤不平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管他做什么!再者说,桃花谷人怎么了?桃花谷的人只会种桃树!”
褚裕年方十五,打扮的像个书童。
褚裕是个从尸体堆里爬回来的孩子,那么父母带着他北上,路上遇到山匪,所有人都死了,他被父母压在身下,勉强捡回来一条命,撑着一口气到了桃花谷,第一句话是:“我要杀光他们!”
他本以为一代魔教,当有些杀人的本事,然而被谢夭安排去打理他那十亩桃树。
好不容易不打理桃林了,他又被安排扮演谢夭的伴读书童,作用就是出门在外时替谢夭打圆场。
褚裕想着,偏头看了看谢夭。谢夭穿了一身粉,头发只挽了一半,另一半随意散着,垂下眸子一颦一笑,倒真有浪荡世事的公子哥那味道。
江湖上有个有名的放荡公子,被称为“惜花圣手”,只可惜谢夭出门在外从来装作柔弱书生,不然这“惜花圣手”的名号,早晚落到他头上。
但褚裕也知道,谢夭从来不是什么柔弱书生,也不是什么浪荡公子,他那粉色衣袍下,藏着一株桃花枝——那是江湖上最快的剑。
褚裕曾经问过,谢夭的剑和之前天下第一谢白衣的剑谁更快。
谢夭笑了笑,说:“不知道,没打过。”
褚裕宁死也要证明自己家谷主比那谢白衣厉害,又趁着某次和谢夭回谷,不死心地跑去了问鹤先生住的杏馆,堵着问鹤先生问道:“谷主的剑和那谢白衣的剑,谁是天下最快的剑?”
杏馆深居桃林之中,那时桃花正艳,风一吹便是满地落红。谢夭喝完了茶,也针完了灸,信步于桃林之中,衣袂飘飘,超尘脱俗,宛如仙人。
问鹤先生收回看向谢夭的视线,道:“这世上没有最快的剑的。在他身上尤其。”
褚裕还在兀自疑惑,只见问鹤先生已经笑吟吟走远了。
“留神。”谢夭忽然出声,拎着褚裕的衣襟把他拎到一旁,“别破坏现场。”
“合着您是来查案来了。”褚裕揶揄道。
谢夭拍了下褚裕的脑袋,转头去看地上的痕迹。泥土微微凹陷,隐约能看出来一个人形,似乎停放过尸体。在那痕迹周围是一堵土墙,墙上有几道锐器划出来的划痕,像是野兽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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