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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笑道:“你想问什么?”
宋溪道:“问你带回来的那个朋友。”
李长安躲过宋溪眨巴着的眼睛,咳嗽一声,道:“不是,不熟。”
关子轩道:“师兄们在这有要紧事,有什么事回头再问长安师兄,好不好?”说着,把两人哄走了。
回来之后,忍着笑看了眼李长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想起李长安是著名的脸皮薄,又把嘴闭上了。
李长安摆了摆手,开口道:“这里有庙吗?”
关子轩立刻道:“有!城西有一座城隍庙,东边还有一座华光庙。”
李长安道:“哪里近?”
关子轩道:“城隍庙更近。”
李长安点点头:“先去那。”
城隍庙周围枯死的杂草又重新长了出来,冒出了一个青青的草头。庙还是破,庙顶都漏下来天光,庙里面连神像都不剩了,只剩下一底座。几个乞丐常年盘踞在庙里,满地都是他们的破烂铺盖。
这鬼地方,香火一点没有,估计只有鬼火。更别提去哪沾染什么香灰了。
李长安站在庙门前,没走进去。庙里几个乞丐斜眼看了下外面这些衣冠楚楚的青年弟子,也没出来要钱,继续若无其事地或坐或躺地闲聊。
看来这里不可能是桃花谷人据点了,乞丐的地方不是那么轻易能占了。就算用武力强行占了,以乞丐的规模,这事也会立刻传遍全城。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来晚了。
李长安转身要走,打算去华光庙,却听见庙里面乞丐的说话声:“那天那个富贵公子哥没来过了?还想讹他一笔,这种人就是白送上门的。”
想了想,他又赞叹道:“就他身上那身黄色衣裳,我去问了,最起码得这个数。别说,长得也挺标志。”
长得标致,鹅黄衣裳……李长安隐隐觉得不对,一股不安从心头涌起,他停下脚步,又转返回去,问那乞丐:“什么公子?长什么样子?哪一天?”
不仅问题多,语速也快,加上他那张冷淡地能杀人的脸,几乎算是逼问了。归云山庄一行人站在他身后,宋溪悄悄道:“你觉不觉得,长安师兄,有点奇怪?”
李长安很少把脾气摆在明面上,无论什么都是一张脸一个表情,这么急躁倒是第一次见。而且除了生气,似乎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与其说是难以置信,不如说就好像是,李长安不愿意相信。
乞丐被他吓了一下,连忙道:“我胡说的,我没想讹他。那天王叔还让他在这睡了一晚。他个子特别高,跟你差不多,外衫是黄色的,那料子一看就特别贵,长得还挺标致,不对,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男人。”
李长安几乎确定那人就是谢夭了,他握着剑的手背青筋都爆出来,压着脾气沉声道:“哪一天?”
乞丐慌里慌张地想:“三天!不对,四天前!”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谢夭无疑。这里距离他们当晚所住客栈极远,他就算不舒服,也应该去什么药铺医馆,深更半夜跑到这里,到一个庙里?
李长安又道:“他一个人么?”
“我、我、”那乞丐明显被吓到了,往里张望着,似乎是想找人救他。最后,坐在里面的一个老乞丐说话了,那人就是年轻乞丐口里的王叔。只听他用苍老的声音道:“一个人。”
一个人,深更半夜,独自外出,就连褚裕都没带上。到一间破庙。偏偏是庙,偏偏松云剑身上,山上抓到的桃花谷人的身上,还有富安客栈的地上,都有香灰。
李长安几乎想不出来除了暗中接头其他的理由了。就算松云剑之事不是他谋划,他半夜来这也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谢夭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呢?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知道了。”转头就要离开之时,却听身后那个老乞丐又说话了,只听他缓缓地,惋惜道:“他好像是个半残。”
李长安心里一跳,站定脚步,道:“什么?”
王叔道:“他来那天冷得一直在发抖,手指试了试,他眼睛也没什么反应。至于说话,更是我们说完了好久他才听清了一句。我给他一个毯子,他在这睡了一晚,第二天就不见人了。”
他仰头望了望天,道:“感觉像是跟同伴失散了,又像是迷路了。他一看就是富家公子,这种人要不是个半残,怎么可能半夜跑到这来。”
因为眼睛看不见,找不到药铺,跌跌撞撞一路往西走,才走到这间城隍庙?到这里走不动了,被几个乞丐救了,勉强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客栈。
第二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谢夭送了他一柄自己刻的木剑。
李长安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许久后才说了一声“多谢”。关子轩迎上去,却见李长安脸色已经恢复了往常,他摆摆手道:“这里没问题,那就只剩下华光庙了。给师伯传信,让他带着所有人,立刻前往华光庙。”
—
华光庙内。
谢夭还是穿着他那一身粉紫粉紫的衣裳,手上一柄折扇,不知道又从哪整来了一支桃花簪子,簪在头上。
极长老一群人站在他对面,人数足足有几十人,明明人数占优,但对上谢夭,气势却输了一大半。即使这边只有谢夭一个人。
极长老道:“谷主是怎么怀疑我的?”
谢夭指了指他的鞋,道:“如今这个季节,桃花瓣可不好找。除了桃花谷,也只有望城山上有了。”
极长老冷哼一声:“我从桃花谷而来,鞋上有桃花瓣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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