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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师尊!”
一名年约七八岁的女童牵上了曲尘霏的衣角,脆生生道:“师尊,斋中饭菜已备好了,余姨听说秦师姑已经入谷,如今已将菜都端上桌了,让她们早些过去。”
曲尘霏半蹲下身,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而后看向眼前几人,“有劳你们特来告知,我知晓了,你们先回去用饭吧,吃过饭后早些去秋梧苑修习晚课。”
“是,师尊。”
见着几人骑上鹿,曲尘霏站起了身,又向抱着女童的少女提醒道:“朱砂,看好你师妹,别让她摔着了。”
眉间点了一粒朱砂痔的少女回过头,摆了摆手,“知道了,师尊。”
话音尚未消散,几人已乘着鹿翩然远去。
望着一众少女似林中仙灵一般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去,阮棠颇为艳羡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不过刚刚入谷,她们怎么知晓我们来了?”
楚流景笑道:“先前曲师姐令云鹤往谷中寄的是当归花,意为归人到来,因此我们入谷之事现下谷中上下应当都知道了。”
阮棠恍然,面上欣羡之意更浓了些。
“果然不愧为药王谷,前有云鹤传书,方才又见到了以鹿代步,真如人间仙境一般,比蜀中有趣多了。”
陈诺却有些惊讶,“曲阿姐年岁看着与娜岚阿姐一般大,没想到竟然已经有这么多徒弟了,真是叫人佩服。”
曲尘霏笑着摇头:“倒并非我厉害,论医术武功,我恐怕都不及知白。这些孩子其实是化鹤山间拣回的弃婴,于谷内长大,开蒙后便分了谷中弟子做她们的师尊,名字亦是以药草之名代称,也被视作药王谷之人。”
闻言,阮棠却有些不解:“化鹤山偏远难行,山中如何会有如此多弃婴?”
秦知白神色淡淡,“化鹤山附近有几处村镇,村中人知晓山内常有谷中弟子出入采药,便会将家中女婴弃至我等途径之处,以期望能被拣回谷中。”
“竟是刻意为之?!”阮棠眉心攒起,不自觉握紧了软鞭,“倘若有婴孩并未被发现呢?莫非便任其自生自灭,活活饿死在这山林间?”
曲尘霏眸光垂落,轻声道:“所幸这些年山中弃婴已少许多,她们在谷中过得也尚算快意,只要往后平安顺遂,从前之事便也不重要了。”
轻言细语的交谈间,最后一抹余晖隐入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众人走过花海溪涧,行出林径幽潭,终于在穿行过一片湖上水榭后来到了药王谷弟子平日起居食宿的镜流斋。
斋中已点起了灯,柔和的灯火与谷内谷内随处可见的流萤相映成趣,令四下景致更显清幽。
见得几人到来,一名盘发短衫的妇人放下手中活计,将热着的菜都端了出来。
“你们可算到了,饭菜都快凉了,我又热了一遭,行李便让南烛她们先放到东院吧,快来用饭。”
曲尘霏笑着低首,“有劳余姨了。”
“什么劳不劳的,知白难得回来,你们师姐妹如今都在谷中,便好好叙叙旧,我先去了。”
说罢,妇人招呼了几名眼下正空闲的门人,将楚流景几人的行李送去了东院寝舍。
望着妇人走远的身影,曲尘霏道:“方才那位是余姨,负责谷中饮食,自我入谷起她便已在药王谷中,虽并非门人弟子,却与谷中上下甚为亲近。”
介绍过后,她看向了楚流景二人,“师尊得知你们回来,已提前出关了,如今正在槐安居中等你们,你们用过饭后若有空便去见她罢。”
楚流景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多谢曲师姐。”
见她似乎要走,阮棠问道:“曲姐姐不与我们一同吃些么?”
曲尘霏笑着:“我早已用过了,你们吃就好,前些日子有批才入谷的药材尚未清点,我先去忙,这几日若有事来甘堂寻我便可。”
与曲尘霏拜别,几人在餐桌旁落了座,陈诺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腹中早已饥肠辘辘,端过碗便一心一意用起了饭。
药王谷中花草蓊郁,药材比之别处格外多些,因而吃食中也时常能见到花药的影子,菜色风味清鲜,淡而不薄,与南柳以药入馔的饮食有异曲同工之妙。
阮棠边喝着碗中的甘草薏仁粥,边抬了头去看对侧的人。
“楚二,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药王谷么,为何曲姐姐与方才那些人看起来好似都不认识你?”
楚流景咽下口中的芙蓉饼,饮了一口花茶净口,温声解释:“我身份特异,并非药王谷之人,这几年来一直居于后山别院中,除却沈谷主外甚少见其他人,平日亦只偶尔前去藏书楼借些书看,因此我与曲师姐从未见过。”
“原来如此。那你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人独处,连个与你说话的人都没有,岂不很无趣?”阮棠怜悯道。
楚流景笑着垂了眸,“起初或许有些,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
碗筷声丁零轻响,一番感叹后,几人说说笑笑地又聊起了旁的事情。
未曾留意之处,性情寡淡的人并未言语,沉静的眸光于楚流景脸侧停了片刻,随即淡淡地收了回去。
用过饭,陈诺与阮棠当先回了东院歇息,楚流景便同秦知白前往沈槐梦所在的槐安居。
自前两日寺院寮房中上药之事后,二人便未再单独相处过,而从镜流斋到槐安居恰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眼下不得不一路同行,对外夫妻相称的两人举止却颇为疏离。
昏黄的灯火洒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近旁的花丛中闪烁着点点流萤,一双身影一前一后于夜色中徐徐前行,经过一处清池时,走在后方的人脚下忽然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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