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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见面之后,赵明诚笑着打圆场:“杨先生,陈判官年轻,做事谨慎些也是应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这局势,能找到一棵大树依靠,确实是稳妥之道。”
吴通判也说:“是啊,有了依靠,才能行稳致远。”
陈昂淡淡一笑:“二位大人教诲的是。只是下官以为,为官者当以政绩为本。下官只想在漕运司踏踏实实做些事情,实在不愿卷入纷争。”
杨禹见他油盐不进,语气转冷:“陈判官,明人不说暗话。平西侯爷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但若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顿了顿,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只怕永盛钱庄的生意,还有陈家的安宁,就未必这般顺遂了。”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骤然紧张。赵明诚和吴通判面露不安,频频向陈昂使眼色。
陈昂却忽然笑了,他迎着杨禹逼视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杨先生,恕我直言。在魏布政使、乃至镇国公那边看来,我陈昂早已是平西侯爷的人了。”
“若我此刻突然横死,您猜外界会如何议论?会不会有人说,是平西侯爷卸磨杀驴,兔死狗烹?若真如此,日后还有谁敢为侯爷效力?”
杨禹脸色猛地一变,怒意勃发,显然没料到陈昂敢如此直接顶撞。
赵明诚和吴通判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要出声制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杨禹脸上的怒容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朗声大笑:“好,好一个陈昂!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侯爷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昂的肩膀,态度竟变得和蔼起来:“陈判官有如此风骨,是朝廷之福。既然你暂时不愿明确表态,杨某也不强求。只要你记住,不与镇国公一派同流合污,平西侯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又转向赵明诚和吴通判,“赵大人,吴大人,陈判官年轻有为,还望二位多加提携帮衬。”
赵明诚和吴通判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连忙应承下来。
送走杨禹后,两人均是为陈昂捏了一把冷汗。吴通判叹道:“陈昂啊陈昂,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边陈昂没有答应平西侯的拉拢,另外一边的魏恒则暴跳如雷,只因为他派出的三个刺客任务没有完成,还全都死了。
魏恒在书房里踱步良久,最终思索再三,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经过这番刺杀,陈昂必然更加警惕,而且平西侯的人显然已在江宁布下眼线,再派杀手,风险太大,且意义不深。
杀了陈昂,江宁漕运司还会派别人,反而可能让平西侯借题发挥。
“不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魏恒冷笑一声,改变了策略。
他唤来自己的心腹,布政司参议朱文远。
参议官职从五品,虽在知府赵明诚正五品之下,却在通判吴大人正六品之上,有督查地方政务之权。
“文远,你即刻动身,前往江宁府。”魏恒吩咐道,“北方边境战事突起,朝廷急令各地加紧转运军需。你就以此为由,督办江宁漕运司的差事。记住,重点是那个新任判官陈昂。”
他微眯着眼睛,压低声音,“常规漕运线路因秋汛受阻,这是天灾。你就要逼着他,在规定时限内,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办成了,是他分内之事;办砸了,就是怠慢军机,到时候就有理由收拾他了。”
朱文远心领神会,躬身道:“大人放心,下官明白该如何做。”
数日后,朱文远抵达江宁府,架势十足。
赵明诚和吴通判依礼接待,心中却暗自叫苦。
吴通判提前寻了个机会,将朱文远的背景和来意悄悄透露给了陈昂。
“陈昂,来者不善啊。这朱文远是魏恒的铁杆心腹,此番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北方军需时限紧迫,可眼下漕河水位不稳,几处关键河段行船困难,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这是要借题发挥,置你于死地!”吴通判语气担忧。
陈昂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给吴通判倒了杯茶,平静地说:“通判大人不必过虑。此事,下官已有计较。”
吴通判一愣:“你有办法?此事关乎军国大事,可不是漕运司内部整顿那么简单!一旦延误,谁也保不住你!”
陈昂微微一笑,自信满满的说:“大人放心。下官既然敢接这漕运司的担子,自然料到会有今日这般刁难。应对之策,早已备下。”
见陈昂如此镇定,吴通判将信将疑,但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应对。
次日,朱文远在府衙召见漕运司相关官员,果然直奔主题。
他板着脸,宣读了朝廷关于加紧转运军需的公文,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陈昂身上。
“陈判官,朝廷军令如山,限期十日,首批军需必须发出!然本官听闻,漕河因秋汛航道不畅,依常规漕运,绝难如期完成。”
;“你身为漕运司判官,主管此事,有何对策?若延误军机,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朱文远单刀直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昂身上,赵明诚和吴通判也是捏了把汗。
陈昂不卑不亢地出列,拱手道:“回朱大人,漕河水位不稳,确有其事。常规漕运之法,确难满足时限。”
朱文远冷笑一声,正要借机发作。
却听陈昂话锋一转,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然而,下官近日查阅卷宗,走访老河工,并结合永盛钱庄往来商队的信息,拟定了一份‘水陆联运,分段包干’的应急方案,请大人过目。”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呈了上去。
朱文远没想到陈昂还拟定了方案,狐疑地接过,展开细看。
方案中详细规划了利用漕船运输至受阻河段后,如何立即组织民间骡马商队接驳陆运,绕过险滩,再于下游合适码头换装漕船继续北上的具体路线、时间节点、物资调配以及钱庄垫付资金和担保结算等细则。
条理清晰,考虑周详,并非纸上谈兵。
“民间商队?钱庄担保?”朱文远皱紧眉头,试图挑刺,“商队运力如何保证?钱庄介入,是否符合规制?若是途中出了纰漏,谁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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