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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自己优秀吗?”
“我从小就很优秀,学习成绩不差,长得不错,家里有钱供我学艺术。我遇事乐观,性格开朗,上学的时候老师同学都很喜欢我。”
“那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你都实现了什么呢?”
“实现了……从条条大路通罗马,到条条大路做牛马的心态转变。”
她不得不去承认,曾经热烈过的青春,全力追逐过的梦想。
都和某个人一样,早就与她走散了。
*
八月末,午后的太阳晒得玻璃都在发烫。
室内空调开得足,同事都在各忙各的,只有简欣满头大汗,蔫儿在工位上,怼脸吹着手持小电扇,两眼空空地望着电脑上没做完的工作。
几分钟前,她刚从烈日下头赶回来。
上班时间外出不是为了工作,只是为了帮中午不想吃饭,现在忽然饿了的牛主任买份面包和酸奶。
打工人嘛,帮上司跑腿,本来没什么好抱怨的。
问题是,这一趟腿跑完,她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捞着,还挨了一顿批评。
“我都不吃红枣,你怎么买红枣酸奶?”
“我不知道,你说随便买的……”
“不知道,你不会问吗?”
“……”不是一开始就问过想要什么口味了吗?
咱没问到点子上,您是不会说吗?
“那么多选择,偏偏买了我唯一吃不了的。”
“……”简欣深吸了一口长气。
对啊对啊,那么多选择,偏偏您老就不吃我喜欢的。
这还真是八字不合,命里相克呢。
话到此处,再往后就是一通老生常谈的批评教育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简欣只觉耳边数落声那叫是一个接连不断。
分明只是一件与工作无关的小事,牛主任的火气却莫名很大。
也不知是不是今早开会受了什么气,急需一个地方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恰好被她这个倒霉鬼撞上了,这都叭叭半天了也舍不得停一下。
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简欣已经十分习惯。
她抿着唇,垂着眼,努力做着谦卑顺从的表情管理,任凭批评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意识神游了好半天,这才得以“有罪释放”,回到工位上“戴罪立功”。
“小简,被训了?”
隔壁工位的女同事探头问了一嘴。
“嗯。”简欣小声应着。
“这个季度咱们部门业绩差,牛主任上午挨批了,现在心情不好。”同事说着,压低了声音,“这几天少不了要拿我们撒气!”
简欣叹了一声:“有时候是真不想干了。”
同事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现在工作可不好找,还是冷静些吧。”
是啊,冷静一下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言之有物的批评。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被说不机灵,办事不用心,戳一下动一下,不会举一反三,整个人的心思都不知道用去了哪里。
讲道理,简欣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用去了哪里。
早几年她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有双休,虽说工资不高,但她物欲本也不高,只要别去搞音乐,每个月甚至还能存下一点,日子过得挺悠闲的。
奈何好景不长,疫情过后经济低迷,一波又一波的失业潮,让简欣也不得不加入了卷生卷死的饭碗保卫战。
仔细想想,自从去年裁员裁走了部门的两个老人,她就一直处于把一个自己掰成两个用的状态。
每天上班就是忙,下班就是躺,日复一日。
深夜到家是常态,且每周总有那么一两天连最后一班地铁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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