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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半副面具的遮挡,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干净清隽,那双眼淡漠如满含霜雪,她不自觉就会被他的视线俘获,为他缴械。
或许是因为这场大雪。
面具裂成两半掉在雪地里时,她看见漫天雪粒都在替他遮掩。
后来无论是在下山的路上,还是回衍回寺后,她都没勇气再直视他一眼。
深思熟虑一天,她才鼓足勇气主动去找他。
她想,无论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他终究称得上尽职尽责,这样做才是最好的结果。
……
明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一睁眼,她还没睡醒,就听见灵澈在敲她的门。
她披了外裳去开,灵澈喜笑颜开道:“圆圆阿姊,刚才我看到那两个男子走了。”
明越打着的哈欠一顿,困意瞬间散了七八分。
“既然他们走了,那圆圆阿姊就再待几天再走吧,”灵澈牵起她的手,指了指院子里厚厚的一层雪,“我们快来堆雪人吧!”
雪还在下,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白茫茫。
明越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阿姊今日也得走了。”
羽林卫已经找来了衍回寺,她确实待不下去了。况且她去眉州还有更重要的事。
明越收拾好包袱,准备随便在衍回寺的马厩里挑匹马走,又被无尘住持叫了过去。
然而她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沙哑嗓音:“小女娃,好久不见哪!”
明越一惊,看到屋内明明只有无尘住持,她左顾右盼找着声音的来处,门后走出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伯。
明越一眼便认出了他腰间那个绣着金丝线的小荷包。
她惊愕不已:“你……”又看了眼笑眯眯的无尘住持,迟钝地反应着,“你们……”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事的?”
无尘住持笑了几声,指着老伯道:“这是你常伯伯,是我让他去寻你的。他也是运气好,你自己就找上了门来。”
明越记得她在临安时与常伯伯的初遇。
那时她饿得头昏眼花,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目张胆去买吃食,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遇到一个脏兮兮的老伯,手里拿着一包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于是她就想重金买下这几个白面馒头,可老伯非但不肯,还骂她“年纪轻轻就想跟乞丐抢吃的”。
明越好说歹说,老伯才给她分了半个,还要了她整整五两银子。
……
“怎么,又开始心疼你那银子了?”
常伯伯掂了掂腰间的小荷包,笑道,“放心吧,都给你保管着。”
明越轻哼一声:“我才不稀罕呢。”
无尘住持:“没了贵月楼杀手的保护,你孤身一人前往眉州风险太大,在见到你想见的人之前,就让常伯伯与你同行吧。”
明越立刻想推脱:“我一个人也……”
“不,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无尘住持突然严肃起来,沉声道,“羽林卫统领陆绥,前日找我要走了你的画像。”
明越愣了愣,又摆摆手道:“要走了也没关系,都是三年前的画像了,谁又能认得出来呢。”
常伯伯却摇头道:“虽说难辨,但那始终是个隐患。”
“而且按他们的脚程,现在应该已经到临安了。”
*
徐吟寒与姜演骑走了衍回寺马厩里明越买的那两匹快马,不出一日一夜就到了临安城。
临安的城防依然严峻,而且城内真的有官兵在不停地向百姓打听画像上的人。
徐吟寒甫一进城,就有官兵递来一幅画像。
“这位公子,可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徐吟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而后冷声道:“没见过。”
这画像上张牙舞爪的人究竟是谁画出来冒名顶替他的?
他又想起明越手舞足蹈描述他画像时的样子。
“獐头鼠目、尖嘴猴腮、蓬头垢面……也不知是按哪本古籍画的,简直不是人该有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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