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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人轻轻捂嘴打了个哈欠,现在天刚将亮,东边的天际线蔓延开一层漂亮的青金色。
马路上还见三三两两的环卫工人扫大街,赶着天亮前给市民交付出干净的车道。
唐钟芳穿着围裙带着袖套,头发难得整整齐齐梳好,她一路小跑跟在一位走路带风的大姐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第一人民医院食堂工作间。
对比外面还算凉肤的清晨,食堂后厨大清早就和蒸笼没两样,墙角那几台嘎吱嘎吱响的电风扇更像一种心理安慰。
大姐一到后厨就不耐烦挥开前方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边扯着领口散热一边走用大嗓门招呼人,
“老张,老张?过来,给你带来个人用用。”
一个瘦小灵活的身影从蒸笼深处跑出来,这位妇人双眼有神自带机敏,她谦卑一路冲大姐笑着,等一到跟前注意到了唐钟芳,脸上的笑容立马多了点为难:“陈大姐,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女同志啊?这看上去很娇小啊,我们是体力活呀。”
唐钟芳脸色不变站一旁不说话,很有礼貌对周围人笑笑。
陈大姐大手一挥,扯过一张折叠椅就重重坐下,屁股两边都超过椅子面漏出来一些,大着嗓门反驳道:“老张你不是只想找个临时工顶替回家生娃的同事吗,怀孕的那位原来还干重活啊?她原来干什么就给这妹子干什么呗。临时几个月的活又没什么工钱,你又要找能写会读的,哪这么多要求?这个大妹子家里两个娃要养也没空上全职,你不要给我在这推三阻四。”
老张陪着笑脸,再不情愿也不敢惹了眼前人,连忙又提了一张折叠椅请唐钟芳坐下,对着陈大姐点头道:“那就试试先吧,我看这位大妹子文文弱弱又俊的很,那就去病房送餐吧,就上早上11-1点中午4-6点上四个小时就够了。这位妹子叫什么名字?有30岁出头了吧。”
“我叫唐钟芳本地六塘村人,张姐你叫我小唐就行。”刚刚那番话并不影响妇人,她笑着对眼前人说:“姐你真会哄人,我今年都40了。”
这下换成对面两人大惊,老张不敢置信的又打量一番唐钟芳,想想自己也40出头却满脸皱纹和满头白发,心里五味杂陈干笑一声。
唐钟芳表面和对方说着场面话,心里多少有点不屑。心想要想保养好显年轻,首先你要有足够的钱,她就是手上的钱快用完了,才赶紧打听到这里来。
混到了早上10点半,已经了解医院布局和送餐流程的小唐同志就跟着老张同志出发了,两人费力抬着小餐车上到三楼,唐钟芳立马发觉这一排病房都是单间,同时进出管理都比较严。
老张小声叮嘱唐钟芳送餐的规矩:“这层都是领导病房,送餐的时候要热情要微笑,还要主动问合不合口味。他们要是对饭菜有意见你要现场记下来,然后回来告诉我听。”
“好的,张姐,但我看这层盒饭不多呢,是不是现在住进来的人少?”
“现在是少,你算运气好。我看看,”老张拿过挂在餐车旁的笔记本翻翻,“有一位昨天刚住进来的老工程师,他是急性阑尾炎和高血压需要休养,特别备注没有家人照顾,你记住像这种你要多上心一点。”
“好的,我会特别关照这位老同志,他是年纪很大的老人家吗?”
“没有没有,我看看才50出头呢,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们这有名的好男人。”
“哦?不是没家人陪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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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的车间内,各位老师傅在足够亮的灯光下盯着针线相交那一点,手指翻飞间平躺的布料变成各种形状和厚度,衣车斗里放满各种半成品或成品,经过专门人员检查收集后由交给另一位师傅进行缝合。
卷发少女有点紧张的站在车间门口的办公桌前,成衣间的主任李春红正在检查她的样品,赵香梅担心自己在家自学的手艺不行,这可会影响到她能不能顺利当上正式学徒。
给女孩交叉在一起的大拇指互转了20圈后,不苟言笑的瘦小精干女领导终于放下手下的半成品,抬头严肃说:“嗯,还算整齐收脚也干净,但你这个风琴褶做的不行。我看你也是个努力的孩子,可家用缝纫机和工业用的缝纫机就不是一回事,你要是来我们这要按我们的要求重新学,你能做到用心吗?”
一听有戏,卷发少女立马大力点头,结结巴巴开始表态自己一定愿意吃苦。
李春红为人老辣,收个老实的学徒比收个摆谱的好,想着又有陈红妹的关系在,不就是一个顺水人情的事,抬抬手就给少女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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