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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偷藏一片有你体温的晴天,塞进耳罩的棉絮里,以后每个落雪的冬季,都可以假装又跌回你掌心。——《台风天的故事》]
去看程风止演出这件事,就这样随着校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戛然而止。
比较庆幸的是,周月华和程勉参加完婚礼后忙得脚不沾地,回来没吵着看殊漓拍的菊花展照片,只简单问了她“好不好看,值不值政府上千万的投资”,被她含糊敷衍过去了。
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第二天早餐的饭桌。
闹事者是程吟。
原本戴耳机听英语演讲的程吟收到微博推送,“啪”地把手机拍在陶瓷杯旁,杯子里的豆浆都跟着抖了三抖:
“程风止上帝都大剧院演出了?他!不!叫!我!十几年的兄弟情说散就散!毫无天理啊!”
啃着豆沙包的殊漓动作停住,抬眼凑近一看,手机里hurrie的微博界面显示昨晚凌晨有更新,是话剧的定妆照和几张演员合影,配文内容一如既往简短,只有四个字:
[感谢捧场。]
唇角不自觉上扬,殊漓故作淡定地程吟:“应该是知道你参加集训很忙,所以才没叫你。”
“我忙?我这么聪明的小脑瓜子翘一天课怎么了?而且他甚至没跟我说,邀请呢?诚意呢?仪式感呢?通通没有。”程吟愤愤不平地开启嘴碎模式:“定妆照拍那么帅,这个逼王,怕不是担心我太帅抢了他的风头。”
殊漓尴尬地喝了一口粥,没再搭理他,心里却忍不住飘飘然:话剧特别精彩,他也很好看,我去看过了,坐在第二排的vip坐席看的。
去上学的公交车上,没了程吟的世界终于清净,殊漓拿出手机,点开快有半个月没更新的qq空间,她利落地屏蔽叔叔阿姨和耿耿于怀的某人,编辑了一条[很棒的演出,下次还来捧场(花朵)(开心)],配上几张在观众席上拍的照片,她刻意选了几张人物众多、模糊焦点的图,将心里真正的主角悄悄隐匿。
想了想,又把“程吟、周阿姨、程叔叔不可见”的权限修改成了“仅橘子糖贩卖机可见”,并额外增加了那张vip亲属票的照片,点了发送。
可见对象仅此一人,所以一直到校门口,手机都没什么动静。
怀着空落落的心情一直等到下晚自习,铃声响起时,殊漓几乎是瞬间冲出教室,迫不及待解锁屏幕一看,令人雀跃的小红点终于出现。
“下午15点54分,‘橘子糖贩卖机’给你的说说点了个赞”。
得偿所愿的笑容浮现在少女的脸颊,连深秋晚上冰冷刺骨的寒风都带上一股橘子糖味的清甜。
—
十一月底的帝都正式入冬,到了十二月,呼出来的白气都能冻成冰碴子,比南方家乡的湿冷锋利了数倍,就像把无形的刀,残害着每天艰难起床和在学校不得不用冷水洗手的殊漓,同时把人与人之间本就薄弱的交集削弱得更少。
夏天剪掉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从齐耳短发长到了刚好可以遮住脖子的位置,不仅能扎个小啾,还能在忘带围巾的时候帮她遮挡点冷风。
殊漓纠结着是否应该听哥哥的话再把头发剪短,毕竟冬天吹头是件很麻烦的事,可那缕在八月理发店偷藏的长发却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她的心跳。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家乡神婆那句“短发姑娘恋爱运差,缘分要绕三圈才绑得住”,早就在殊漓心里长成了坚持,又像在嘲笑她,“即使留得再长,也未必能拴住天边的月亮”。
这两个月殊漓遇见程风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次!只有可怜的两次!一次是周阿姨收到朋友寄来的牛肉干让他来拿,他在家里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殊漓捧去的那杯茶都只喝了一半。还有一次是程吟开家长会没人,他代为参加,两人只匆匆打了个招呼,黑色大衣的下摆便和校服袖口擦肩而过。
这些比陌生人还平淡的接触,被她一一写进了日记本里,像收藏的橘子糖纸,即使攒了一整盒,也没尝到半点甜味。
起初殊漓安慰自己是她或者他太忙。后来某个刮风的夜里,坐在窗台前写日记的她却突然看清。
程家这盏暖黄的灯,照亮的从来只是两个平行世界,他是叔叔阿姨口中“有出息的大哥哥”,而她只是“懂事听话的小漓”,那点交集就像卧室里的暖气,连窗外玻璃上的霜花都化不开,更何况中间那座名为“分寸感”的大山。
唯有失望而已。
—
十二月初殊漓就听说了,圣诞节那天是程吟的十八岁生日。
即便高三很忙,十八岁生日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更何况程吟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别人家小孩”,早在上个月就通过t大、帝都大学两所顶尖高校自主招生,在他爸妈眼里停课一两天庆祝生日简直是理所当然的犒赏,是天才少年应有的适当放松。
于是,除了圣诞当天的家庭晚宴,星期六的平安夜,也被特批为“天才寿星专享假”,奖学金拿到手软的程吟大手一挥,说要亲自出钱请一帮好哥们去游乐园狂欢。
这件事在程家的饭桌上被提及,才高一、周六不上课的殊漓也自然被周阿姨怂恿邀请:
“漓漓还没去过游乐园呢,你会带妹妹一起的吧。”
程吟正沉浸在“我是金主爸爸”的气氛里,大手一挥:
“去,所有的门票我来买单!”
殊漓骑虎难下,作为社恐的她即使再想当缩头乌龟,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这场属于别人家孩子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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