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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午后,灰雀正躺在事务所的沙发上小憩。
突然有人推门闯入,吓得他惊醒,盖在脸上的书掉在地上,封皮写着《三十天教你暴富》。他捡起书,掸了掸灰尘放在桌上,一脸不爽地看向来人。
“你就不能轻点声?”他用手挠着睡成鸡窝的头发,不满地抱怨道:“一个女孩子,动作这么粗鲁,我还以为地震了。”
“我可是为了客户的委託跑了一上午!你倒好,还有时间睡觉!难怪事务所赚不到钱!”进来的女孩名叫信鸟,短发,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很干练,是灰雀的助手。
灰雀侦探事务所位于东京涩谷区一个很偏僻的小巷子里,两层高的老旧建筑,一层是商业门面,二层是事务所。事务所没有招牌,只有玻璃上用胶带贴了事务所的名字,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说起私家侦探,听起来很神秘,早些年还是个新奇的职业,游走在法律边缘,07年6月以后才被法律所认可,渐渐走进大眾视野。外人眼中,侦探都是破案高手,穿着帅气的风衣调查事故现场,用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推断兇手,其实做这行的都知道,接不到活才是常态,能接到的也无非是帮人找丢失的宠物和调查婚外情。
什么靠推理侦破兇杀案,都是电视里的艺术加工,因为根据法律,警方不可以在没破案之前将案情隐私透露给一般民眾,现实里靠侦探破案的情况基本是没有的。
所以他们事务所根本不赚钱,连日常开销都是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口碑和人脉才勉强维持。信鸟说过他很多次,要他想办法扩张业务,多招揽生意,可灰雀从来不听。
信鸟甚至觉得,他开事务所可能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纯粹没事干。
话说回来,现在正是八月,外面烈日当空,热的要死。信鸟刚回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水池,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水降温。
灰雀虽然醒了,却懒得动,他歪歪扭扭地靠着沙发,一边掏耳朵,一边问信鸟道:“怎么样,查出点什么了吗?”
信鸟关了水龙头,取了自己的毛巾,把脸上的水擦乾净,搭在脖子上,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这才坐到灰雀对面,喘了口气。
“查出来了,松本太太的丈夫确实跟他一个女同事有不正当关係。”
灰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松本太太来事务所说她怀疑丈夫出轨了,希望他们能帮忙调查,收集证据。从她的描述中,他就有九成把握,这事是真的。
“意料之中。”
信鸟感慨道:“她丈夫藏得真好啊,通讯记录一概没有,晚上也准时回家,从来不去居酒屋,也不加班。就这样,松本太太居然也能感觉到她丈夫出轨。”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特别是在‘丈夫出轨’这件事上,她们每个人都能变成堪比福尔摩斯的侦探。”灰雀耸耸肩。
松本太太和丈夫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前些日子,她打扫卫生时,不小心误触了体重秤。他们家体重秤有记录功能,会记下每次称重时的体重变化。松本太太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比自己轻了五斤。她最近没有减肥,体重一直保持在标准线上,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两斤,这个数字明显不是她的,更不可能是她丈夫的。
“仅仅靠体重秤就判断出了丈夫出轨,也太厉害了。”信鸟嘖嘖称奇。
灰雀笑道:“你就按正常思维来想,你见到体重秤会不会想上去称一下?”
信鸟想到每次路过药妆店都想进去称体重的自己,点头。
“那就是了。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体重?即使小三也不例外。松本太太会发现并且怀疑,说明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灰雀懒洋洋地说:“反而是丈夫大意了,虽然事后打扫得很乾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但忽略了这个细节,百密一疏。”
“真噁心,她丈夫还标榜自己是好男人,结果背地里干这种事,还敢把婚外情对象带家里来。”信鸟搓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一辈子也不要结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相当于把自己老闆也骂了,不过灰雀并不在意。
他托着腮,静静地望着信鸟。信鸟一口气把剩下的矿泉水喝完,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又想起自己在外面跑了半天,又热又累,工资还少得可怜,便没好气地瞪着他:“下午我不出去了,松本先生在公司,想要盯梢你自己去。”
虽然事务所穷到连空调也没有,但好歹有片屋簷,不用受外面的烈日高温。信鸟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吊扇晃悠悠地转着,打定主意不管灰雀说什么她都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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