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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又把手抽了回来。
杜文谦摸了摸西装口袋,掏出一盒没抽完的烟,朝程朔挑眉,“陪一根?”
程朔饮尽杯里剩下的酒,起身说道:“走。”
平南十街是江庆有名的酒吧一条街,晚上十点,basent外面几家霓虹灯牌依然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蹦迪的舞曲。冷空气顺着敞开的外套直灌入领口,把人冻出十二分精神。
程朔借了杜文谦的打火机,拇指一压,火苗倏地跃进一双黑黢的眼。
吞云吐雾间,大脑清明了不少。
距离他将那张留有联系方式的名片递给傅纭星已经过去一周时间。这一周里,他没有收到任何电话,好友申请抑或短信,不免感到一丝自我怀疑。
他上次找的理由应该足够冠冕堂皇,没有太心急,也没有暴露自己的企图,顶多最后没忍住用指尖撩拨了傅纭星一下,刚上大学的小孩难道还能这么轻易就把他的演技识破了?
还是单纯的忘记了,对他不感兴趣?
程朔抽着烟郁闷地猜测,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就又去想招新乐队的事情还无从下手,仿佛在两个相连的死胡同里来回踱步。
朦朦的烟雾散去,烟抽到尽头,程朔散漫的目光兀然刺破薄雾,被一群从远处走来的身影牢牢攫取。
看到从出租车里下来的两个女孩,傅纭星察觉到了不对。
“任天晨,你真的把傅纭星给约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在骗我呢。”
林梦如的嗓门很大,把心虚的任天晨说红了一张脸,一扭头,对上了傅纭星冷郁的双眼,额头更是心虚地直冒汗。
“不是说来接你一个朋友吗?”傅纭星说。
任天晨支支吾吾,“那什么,是朋友,小如她闺蜜挺喜欢你的哎傅哥,别走!”
被拦下的傅纭星看着任天晨苦着一张娃娃脸,朝他声泪俱下:“我好不容易才约到小如,你现在走了,她一定会知道我讲了大话,以后都不会跟我出来约会了。傅哥,看在我高中帮你收了那么多情书还因为替你拒绝女生挨打的份上,帮我这一回吧。”
傅纭星沉了沉气,说:“我十一点前要回家。”
任天晨坚毅地束起三根手指,“你等会找个借口溜了就行,就一会儿,我发誓!”
傅纭星绷紧的唇角向下压平,两个女孩朝这里越来越近,最终,他没有选择让场面变得不好收场。
四人打了简单的招呼,轮到傅纭星,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林梦如说:“我和妍妍打算去前面那家酒吧街打卡一家很多人推荐的酒吧,听说氛围很好,你们喝酒吗?喝的话一起?”
任天晨摇着尾巴贴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附和道:“还等什么,走呗。”
两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另一个长发女生不免就和落单的傅纭星走在一起。
她很紧张,心怦怦跳,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气氛,尽可能轻快地介绍起自己:“我叫周妍,是庆大文学系的,也是在一中念的高中,和你同一届,不过你可能对我没有什么印象。”
傅纭星说:“是没有印象。”
回答不带贬低的意味,但这份冷淡的坦诚还是让周妍有一点受伤,等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任天晨要是和你说了什么玩笑话你不要当真,如果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去的话可以早点回去。”
最后几句讲得相当违心。
傅纭星还未开口,前面的林梦如终于从手机收藏里翻出来了酒吧地址,嘟囔着:“叫basent,地下室?好像新开没多久。”
傅纭星脚步一顿。
周妍不明所以地停下来看他,傅纭星抬脚继续向前,说:“没事。”
在这之后,便不再接对方更多的话。
平南十街两旁的霓虹灯把整条街道映得亮如白昼,程朔觉得此刻真是应了蒋苗苗那句‘说曹操曹操到’,也不管是他的脑子开了光还是手里的烟开了光,在傅纭星四人进店前,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四个人吗?”
任天晨点头,“对。”
程朔与傅纭星的视线隔空很快地碰了一下,又错开,一种怪异的默契在无形中生长。程朔侧身抵开了玻璃门,边引他们进去边说:“现在客人很多,只剩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空,一样能看见乐队,没关系吗?”
“没关系,”林梦如说,“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程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怎么了?”
“我朋友说这里的老板可帅了,看来看去,应该说的就是你,没想到现在开酒吧也要点颜值。”
面对年轻女孩的调笑,程朔只是勾了下唇回以同样的夸赞,余光瞥向落在最后面的傅纭星,发现他稍微出神的目光停顿在了台上演奏中的乐队。
光线骤暗,无法识清傅纭星的表情。
四个人在酒吧里落座,程朔拿来酒单,给几个酒桌小白讲解起不同酒的差别,由于桌子太矮,不得不屈身才能听清彼此的声音。
傅纭星坐在靠边的位置,程朔搭在沙发上的小臂无法避免贴到他后背,男人身上的气息如薄薄的砂纸时而擦过,带来雨后松木淡薄的香气。傅纭星板直脊背稍向前倾,不着痕迹地避开。
察觉到傅纭星的小动作,程朔暗暗发笑。
他是会吃人吗?
想罢,程朔偏头望向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的傅纭星,“想要喝点什么?”
不想再得罪傅纭星的任天晨自作主张揽下了话头:“他等会就走,不喝酒。”
他自认为拒绝得很潇洒,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脑勺有点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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