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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英是谢瑆安插在宣凤岐身边的细作,也是唯一一个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人,所以宣凤岐有必要亲自去问一下慕寒英。
军中的牢房搭得十分简陋,虽然这里的环境很差,但牢房里的每一根木柱都是用坚硬无比的铁蒺木深埋在地上搭建的,纵使那些犯人力大无穷,恐怕也无法逃出这里。
更何况,这些被俘虏的犯人一天也只有一顿饭,且餐食难以下咽,若不是饿急了没有人会吃这样的干饭,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力气逃脱。
当宣凤岐站在关押着慕寒英的那间牢房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慕寒英的那张以前被人称赞过的异域风情的脸也变得憔悴不堪,这么多年过去,他身上已经没有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人不能说是苍老,但容颜也确实不像以前那般夺目。宣凤岐曾听说过鲜卑混血的人一旦过了青年后容颜就会断崖式衰老。
不过谁都有老去的一天,若果是算起来的话他也快到了而立之年。
慕寒英似乎睡着了,可是当他感觉到那久久凝视着他的视线后又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顺过昏暗的光线看向了那位伫立在牢房门前的人……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快要离开宣凤岐十年了,这十年内宣凤岐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相反岁月赋予了他一种更加柔软而又悲悯的气质。
慕寒英轻笑了一声:“王爷如今前来是要我的命吗?”
宣凤岐听到他的声音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抿了一下唇,“本王知你是听从谢瑆的命令才跟在本王身边的,可是在本王最艰难的时候也是你与孟拓一同陪在本王身边,你除了监视本王的一举一动外并未做出伤害本王的事情。从前种种,本王可以一笔勾销,只是你跟随在谢瑆身边多年,你肯定知道他藏了多少东西吧?”
慕寒英听到宣凤岐说到这里心里难免触动:“王爷还是像从前一般如此坦诚。”
宣凤岐站在外面就好像与他隔了一道天堑:“虽然你并未谋害过本王,但你背叛已成事实,若你没有什么用本王虽然不会亲自过来与你说这些。你曾经或许有那么一丝忠心,但这绝对不是本王能够放过你的理由,如今谢瑆已死,若他对你有大恩,你觉得恩情没有报完,也可以试着过来杀了本王。”
慕寒英在听到宣凤岐这番现实而又冰冷的话语后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早知会是这样。
毕竟宣凤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他背叛了宣凤岐,宣凤岐还能让他继续活下去,这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典了。
慕寒英此刻缓慢起身跪在宣凤岐的对面:“罪臣愿为王爷效力,只是事情了结之后,还请王爷将罪臣流放,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配留在王爷身边,还请王爷成全。”
宣凤岐在听到慕寒英自请流放后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他就这样站在牢房前居高临下看着慕寒英许久。
他以前确实无法忍受背叛,这些年凡是背刺他的人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慕寒英属于那种效忠于他又不是很忠心的人,他能够因为谢瑆当年之恩留在玄都筹谋那么久,心性自然是不差的。宣凤岐其实在来之前就没打算要了慕寒英的命,他想发挥出慕寒英最后的价值。
毕竟慕寒英在入大周为臣时曾是鲜卑贵族,大周边远部落确实有不少鲜卑人与其通婚,谢云程现在正为率领两军与那些部落谈判的将领发愁。
眼下,慕寒英身上有外族贵族血统,而孟拓年少时在阿罕萨那部落长大。宣凤岐前些时日听到谢云程与副将商讨军情,如今带领那些部落一起造反的头将便是那个阿罕萨那部落,以前这个部落也是频频与大周发生冲突,若不是谢玹早些年登基的时候好战对这个部落频频打压,那阿罕萨那或许会形成一个边塞国家。
宣凤岐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看了一眼慕寒英:“本王给你这次机会,只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本王绝对容不下第二次背叛本王的人。”
慕寒英见状叩头谢恩:“多谢王爷,王爷大恩罪臣没齿难忘!”
宣凤岐在听到他这话后便转身离去。谢瑆在临死前曾说他要把城防图流传出去……虽然宣凤岐不是很在意谢瑆临死前所说的那张城防图,毕竟谢瑆与他上次密谈时已经是近十年的事情了,这些年他将大周的城防部署改动了一下,谢瑆手里的城防图有很大概率是十几年前的旧城防图,但大周现在的城防部署也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动的,宣凤岐还是要把谢瑆藏的东西挖出来。
因为他了解谢瑆,谢瑆是那种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保命棋子抛出去的人。
宣凤岐回到营帐中时,营帐已经亮起了火光,灯光将他那张泛着病容的脸照亮,这些天他已经极力表现得正常了,但是他当谢云程离开时才会露出略微难受的神情。
他知道谢云程今晚一整夜都会在大营中商讨直取北召的战术,所以他可以不用再撑着,他在咳了几下后喉咙中又涌上那一股熟悉的腥甜。
他就像已经习惯了似的用手帕擦掉了嘴角的血丝,而就在这时营帐外的忽然闯进一个人,他当时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闯入他的营帐中没人通报呢?
是谢云程吗?
他一想到这里连忙将那沾了血的手帕收进了衣中,可是就当他听到那阵声音后他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还好,不是谢云程。
只是那人的语气十分焦急:“王爷不好了,陛下要以欺君之罪惩处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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