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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过窗户,在室内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苏赢月还在熟睡。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朝露气息的沈镜夷走了进来。
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未眠,但眼神依旧清明。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安眠。
沈镜夷径直走到床榻前,静静站立,目光落在苏赢月恬淡的睡颜上,清冷的眉眼间不自觉露出一丝柔和。
或许是他的注视太过专注,亦或是天光太亮。
苏赢月眼睫微颤,轻轻哼了一声,而后幽幽转醒。她刚一睁眼,便当即怔住,朦胧的睡意瞬间也被吓得消散。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赢月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微哑,撑着手臂,坐起身,“审完了?”
“嗯。”沈镜夷看了她一眼,略一犹豫,伸手替她拢了拢锦被的边缘,动作熟稔自然,好似做过无数次。
“刚回来不久,见你还睡得沉,便没唤你。”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透着一丝疲惫,“陈武、陈文、陈平,都已画押招供。”
闻言,苏赢月的眼眸清明起来,“结果如何?”
“与我们所料相差无几。”沈镜夷言简意赅,“三人供认不讳,下毒、制造混乱,皆是受那花影指使,陈武陈文为财所驱,陈平为色所迷,但都对其底细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又道,“花影此人,比我们想的更为谨慎,所用皆是弃子。”
苏赢月微微颔,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掀被下榻,取过一旁的外衫披上,“如此说来,她背后定然还有上线。从她那里,除了我昨日给你的香包,可还找到其他线索?”
“有。”沈镜夷神色一凝,从袖中取出几样用细软丝绸仔细包裹的物件,伸手递给她,“这是障尘从她房中隐秘处搜出的,你看看。”
苏赢月接过,垂眸落在那些物品上。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暗红色矿物碎块,色泽沉郁,不知是否是花影昨日所说的那种鬼哭蓟原料。
一张看似空白的鹿纹信笺,纸倒是汴京常见的竹纸。
一卷写满女子名字的清单,从名字来看,似都同她一般的青楼女子。
一枚造型古拙的铜制令牌,令牌边缘磨损,显然有些年头,其上雕着一只鹿,透着一股异域气息。
“暗红色矿物,珠儿初步辨认,说是昨日花影房中铜炉中燃烧的鬼哭蓟原料。”
沈镜夷指向那信笺,“这些纸,已让珠儿用她所知的方法试过,暂无反应,或许需要特殊的显影药物。”
他最后点向那枚令牌,“至于这个,和这份女子名单,暂未可知其用途。”
苏赢月拿起那枚令牌,触手冰凉沉重,垂眸仔细看着。
“一只奔鹿,”苏赢月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刻痕,“蒋巡检不是说辽人喜鹿,花影的香包上绣的也是此物。这令牌,许是他们的标志。”
她又展开那份女子名单,目光快掠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留在三个被极细的朱砂笔悄然圈起的名字上:“青芬、青竹、柳儿,标记这三个名字,是何用意?”
苏赢月看向沈镜夷,“是主谋?还是同党?亦或是花影下一个利用的目标?”
沈镜夷垂眸,与她一同审视着这些充满谜团的物品,沉声道:“陈氏兄弟虽已落网,但此案,绝非终点。”
“花影及其这些线索表明,辽人在汴京的渗透,已远我等想象。毒杀刘望、毒害西域良驹,或许只是他们的开始。汴京今后恐怕不得平静。”
苏赢月抬起头,迎上他凝重的目光,宽慰道:“任他辽人诡计千般,我们亦可携手破局。”
沈镜夷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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