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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之所以在洪流中最危险的时刻,脑海中会闪过她作画、读书、坐卧等等身影;之所以在精疲力竭的深夜里,会无端想起她递来的紫苏熟水,饴糖糕点。
之所以在归来时,心中第一个想见的是她,这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爱上了她。
不是责任,不是欣赏,甚至不是习惯,只是爱。
这个认知让沈镜夷眸中泛起惊涛骇浪,他看着她的侧颜,不由自主地,稍稍收紧了回握的力道。
暮色昏黄,晚风送来丝丝清凉,驱散了白日的暑气。
苏赢月躺在门前的醉翁椅上,抬手欲接青岫递来的冰酪。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热意的大手从旁伸出,抢先一步,稳稳地接过了青岫手中那盏青色瓷盏。
苏赢月一惊,倏然抬头,却撞进一双沉静含笑的眼眸里。
沈镜夷不知何时已醒来,并来到了她身边。
睡了一觉,他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俊模样,一根玉簪绾着墨,身着月白常服,身形挺拔。
只是他那双手还伤痕累累,端着那碗本应属于她的冰酪,唇角噙着一抹笑,静静看着她。
“你醒了?”苏赢月眸光一亮,却未起身。
“嗯。”沈镜夷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片刻,随即落回手中的瓷盏,声音低沉又温柔。
“你身子本就偏寒,手足皆凉,此物不宜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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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赢月心底一暖,然而一下瞬,她倏然瞪大双眼。
只见沈镜夷自然地执起小瓷匙,从容不迫地舀了一勺冰酪送入口中,仿佛那本就是为他准备的一般。
“哎,你!”
苏赢月见那乳白的酥山被他舀去一大块,几乎下意识起身,伸手便要去夺他手中的瓷盏,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你怎可吃我的?”
沈镜夷未料到她会来抢,舀冰酪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眸,便瞧见她那双因着急而格外明亮的眸子,微微鼓起的脸颊,与平日的端庄娴静判若两人。
这鲜活可爱模样,让沈镜夷一时忘了躲闪。
苏赢月便趁他怔忡的瞬间,指尖已碰到微凉的盏壁。
然,沈镜夷却反应迅捷,手腕一转,便轻松避开,并将瓷盏举高,使她更难以够到。
“你……”苏赢月落空,气得鼓着嘴,瞪着他,“这是我的,哪有你这般强占的道理?”
她说话时,目光还紧紧锁着那只瓷盏,仿佛生怕沈镜夷再吃一口。
沈镜夷瞧着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无比生动可爱,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抢我的冰酪,竟然还笑?”苏赢月气道。
沈镜夷这才将手放低了些,却仍未将冰酪还她,只是眼带笑意,慢条斯理地道:“强占?圆舒此言差矣。”
“为夫这是代为保管,以防某人贪凉伤身。”
“你……”
苏赢月气结,正欲再辩,却见他已看向她身后小几上那碗特制的冰酪,目光意味深长。
她瞬间反应过来,若再与他争这碗寻常的,只怕那碗更好的也要保不住。
苏赢月狠狠瞪了他一眼,立刻坐回原位,小声嘟囔了一句:“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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