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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叫他给那些能当他爹的人做小妾,他又不甘心。
所以在十六岁那年,知道镇上钱家的少爷路过村子,他使劲浑身解数跟钱家的少爷滚了草堆,把钱家少爷迷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娶,顶着阿父阿爹的担忧和钱家的不喜进了钱家的家门。
可钱家的那个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今天给儿子塞一个丫鬟,明天给儿子塞一个小妾,最后以进门一年无所出的理由把林真扫地出门。
被迫回家的林真在钱家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自然受不了家里的清贫,转头又勾搭上了顾大。
但顾大是个精明人,大钱绝不落到他手里,小钱倒是不断。
要是顾大一直无事,原身这日子也算好过的。
林真在现代是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上初中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相继走了,所以林阿爹的亲近让他很不习惯。
他动了动手指,道:“阿爹,没事的。”
“你瞧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林阿爹望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眶和有血丝的眼睛,“今天顾大的爹娘你自己也看到了,就是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你以后少不了被他们折腾。”
“还有顾大留下的孩子,”林阿爹语重心长,“真儿,不是娘不爱孩子,实在是他周围围着的人不少。”
“就算你自己清清白白,不图他什么,但在其他人眼里,你就是因为顾大的家产才养的他,要是孩子听话知恩还好,怕的就是养大一个白眼狼,以后给你苦果子吃。”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继子和后母没几个有好下场。
林真年轻力壮的时候好说,老了才难过。
他说得真诚,是真的为了林真好。
林真那股被关心的怪异感褪去了一些,他望着林阿爹的眼睛,道:“阿爹,其实自从顾大死了以后,我就想过这个事儿要怎么做。”
“想来想去倒是有个法子,再过些日子,我就把家里的银子都找出来,存到镇上的钱庄里,并且和栓子立个字据,这银子我分文不要,全是他爹留给他的,只是他年纪小不懂事,取钱的银票暂时由我或者其他信得过的人保管着,等他长大成家的时候再一并交给他。”
他的这个做法就是现代的那一套,子女未成年之前钱由亲友保管,等子女成年后再把钱全部给他。
不过这事儿由他做出来很出乎林家人的意料,林阿爹愣了一下拍着他的手,欣慰地道:“你能这样想就好,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要是没有银子傍身,只会更难过。”
他们在屋里说话,没注意到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小小的身影。
顾栓子听着里面继阿爹的话,放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他悄悄离开从厢房墙外边离开,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一样回到堂屋里。
他觉得继阿爹很奇怪,明明父亲刚死那几天还做了好多让他厌恶的事情,但是一夜之间完全变了个人。
第二天天一亮,村子里帮忙的人吃了一顿高粱米和大米一起蒸的杂粮饭,在哀哀戚戚的锣鼓声里把顾大的棺材抬到了山上。
忙活了几天,眼睛都没好好闭一回的林真送走林阿爹哥哥嫂嫂,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懵懵的,望着外边灰蒙蒙的天色,脑袋像屎壳郎一样慢悠悠地往前推,还这么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下一秒,顾栓子的舅母走了进来,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干净的筷子:“他姑爹快起来吃点饭吧,都躺了一个晚上连一个白天了,别躺坏了身子骨。”
昨天他躺下的时候天黑着,马氏说他躺了一晚上连一个白天,那这会儿就是傍晚了!
林真掀开被子起床,套上脚上的鞋子:“劳累你们照看着。”
“这有什么的,这是我侄儿家,又不是外头的。”马氏说着话,拿着筷子往堂屋去。
林真把被子平铺在床上,先去灶屋的锅里打水洗脸漱口,再把头上睡散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正去灶屋里端菜的顾栓子看见他,瓮声瓮气地喊他:“……吃饭了。”
顾大下了葬,他身上的麻衣就脱下来了,穿着件深青色的棉袍和裤子,脚上穿了双棉鞋。
顾大疼他,给他置办的东西都是好的,棉花用得扎实,看起来就暖和。
林真点头:“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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