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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就那么大,哪家孩子乖哪家孩子调皮都知道个大概,对林真送顾栓子这个继子去徐夫子那里念书的有好几种说法,有说他有情有义,丈夫死了还对继子这么好,哪怕是对自己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也有说他傻的,顾栓子看着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就算林真供他读书,以后出息了也不会孝敬林真,说不定娶了妻子就把他赶出去,还有一种是说这一切都是林真在做戏给别人看,要不是从钱景元还有顾大那里捞了银子,哪里开得起这个铺子,花在顾栓子身上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惺惺作态。
现在顾栓子去参加童生试,那些喜欢看热闹的又在天天说这说那,都等着看林真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笑话呢。
“可不是,他去年才去徐夫子那里念书呢,年前说要考童生试我还以为听错了,”林真和岑掌柜想法一样,顾栓子年纪不大,去练练手,锻炼一下胆子就行,能考中更好,考不中也没什么,“岑掌柜你先吃着,我去给孩子做点吃的,对了,我记得掌柜娘子上次说想吃小蛋糕,等孩子考完童生试我就做,到时候叫她来尝尝。”
“好,我回去就跟她说,她肯定高兴。”岑掌柜就是个妻奴,对自己妻子比对几个孩子还细心还妥帖,自从林真开了这个小食斋,他一个月要来半个月,不是麻辣烫就是奶茶,夏天那会儿酸梅汤就没断过。
前段时间林真做的那个小蛋糕更是不得了,见天地想着,恨不得一口只用牙齿缝沾点儿。
林真没管前面铺子的事儿,带着顾栓子回后院,蒸了白米饭,炒了几个菜,等他吃完让他去睡一会儿,看着时间到了叫他起来,跟他一起去县衙。
三天考试一眨眼就过了,连着顾栓子在内的几个孩子都脸色发白,显然连着三天的高强度考试很熬人。王钦小尾巴似地坠在顾栓子身后,不停地跟他对题卷的答案,一会儿高兴得要蹦起来,一会儿差点哭出声音,表情丰富得让林真想笑。
他拍拍王钦的脑袋:“考完了就别想着了,题卷上面的答案不会因为你想着它就改变的,这次不行明年再来,只要你下得去恒心,水磨的功夫也能把它磨透了。”
黄玉文陈幸等人也对自己能中没什么把握,做题的时候只要是挨着边儿的都填上去,也不管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了。
考完试,接下来便是等着半个月后县衙贴榜公布成绩。
县衙里,县丞主簿师爷三人是第一道审看题卷的人,把那些空了大片,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或者一眼望去错得太多的题卷抽出来,这些就是第一批最先落榜的。然后把剩下的题卷抱到县太爷那里,由县太爷定出前六十名。
三百多份题卷花费的时间不少,这日主簿正坐在桌案后看题卷,看到走进来的师爷:“万兄那边的题卷都看完了?可比我快多了?”
万才一点也不客气地倒着桌上的茶水喝,走到他旁边看他桌案上的题卷:“没看完,这届学子的质量实在是马马虎虎,题答得不好也就算了,字也没几个能看的,眼睛疼。”
两人都是本地人,万才的师爷位子是家里传下来的,主簿不一样,他是科举多年中举无望的秀才,恰巧那时候县衙里招人,他就报了个名,经过县太爷的考校没花一分银子进来的,出身不同的两人平日里虽然看着你尊敬我尊敬你,但里头的事儿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
所以万才来这里主播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这姓万的脑袋被马踢了,来跟自己套什么近乎。
但是万才来了他又不能关门叫出去,随意道:“我这边倒是有几个尚可的,没有万兄说的那般不堪。”
“哦,叫什么名字?”万才露出一副自己也想知道的样子。
主簿摇头:“都是随意扫一眼,我这脑子哪记得住这么多,不过好不好的最终还是要看大人那里怎么定,咱们说的可不算数。”
有问题,主簿看万才的样子,觉得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这件事的引子可能就在自己身上,所以万才这老小子才这么积极,可是想了一圈他还是没想到最近有什么值得万才关注的事情,只能静观其变。
而万才其实在找顾栓子的那份题卷,现在是下手的最好时机,题卷在他们三人手里,只要找出来销毁,那么多题卷其他两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少了一份半份的,要是呈到县太爷那儿才麻烦,想动手不容易。
万才装作对主簿说的那几份尚可的题卷很感兴趣的模样,凑近了一些拿起主簿手边的一份:“王钦?我记得与陆兄交好的王家的儿子就叫王钦,字写得不错。”
王钦在徐夫子那里读了快两年了,被耳提面命地抓着练了两年字,再不好看徐夫子的名声都要不保了。
主簿也不遮掩自己和王家的交情,道:“确实是他。”
“我瞧瞧,”万才拿着王钦的题卷,跟主簿道,“答得也好,写得满满当当的,头六十名里肯定少不了他。”
“……”主簿听得一脑袋黑线,虽然王钦是他好友的儿子,但是对着王钦这份题卷,连他自己都说出万才这番话,王钦答得不算很差,但也算不上好,只能说是马马虎虎,卡在可以打成不通过,可以呈给县太爷看一眼的线上。
要是不认识王钦的爹,主簿说不定由于几秒就选了第一个选项,但是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他还是放下了。左右呈给县太爷的题卷没有定数,自己多呈一份也不算对不住其他学子,在不在那六十名里的生杀大权主要看县太爷,自己在王钦爹那儿也有个交代了。
而万才想到,王钦和顾栓子在一个考场,两人坐的位置还不远,既然王钦的题卷已经在最上面了,顾栓子的就在下面几张或者主簿看过的那叠里。
他状似随意地翻了翻,一份份题卷在手指下翻过,上面的名字接二连三地映入眼帘,突然,他手指停住了,眼里冒着光。
顾凛。
没错,就是这份。
万才立刻就像把顾凛的题卷抽出来,题卷上面却压了一只手:“万兄,你这跑大老远地来我这里翻翻找找,莫非是这届学子里有你的亲戚,想给亲戚走条路。”
万才的手已经捏着顾凛的题卷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道:“陆兄这句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听陆兄说看了几份还不错的题卷,也想瞧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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