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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包放在那,不怕被人偷走啊。」
连星帆咽下嘴里的食物,道。闻序扒了口饭,放下筷子,把钱包打开,展示给他看:「你看看,这里最值钱的就是上次过节检察院发的购物卡了,贼偷了都嫌寒酸。」
连星帆瞥了一眼,用筷子头指了指钱包的透明夹层:
「你还带着这玩意?」
闻序把钱包翻过来,看了看,自然而然道:「哦,这个是一直放在钱包里的护身符,看样子好像是重山寺的。一直放在钱包里,也没太注意……」
「等一下,闻序。」
连星帆忽然想到什麽,在闻序「哎你真偷啊,我就说说」的阻拦下依旧不由分说拿过钱包,仔细端详了一番,皱起眉头。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连星帆一句没头没脑的感叹,把闻序搞蒙了:「你说什麽呢?」
「我说你是个蠢货。」连星帆把钱包怼到他眼皮子底下,「这护身符,是不是你受伤失忆之前就有的?」
「是啊,那又怎麽了?」
「线索,线索啊!」连星帆恨铁不成钢地抖了抖钱包,差点拍到闻序的脸,「成天嚷着要找你的心上人,结果这护身符的来历你居然想不起来,也不去查?」
闻序怔住了。连星帆解释道:「这护身符我见别的患者戴过,是重山寺里花钱才能求来的姻缘符,需要先敬了香火,最好两个人都戴着更灵验。说不定这姻缘符正是当年你和心上人在重山寺一同求来的呢?」
闻序眼睫剧烈一颤,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松开,木筷啪嗒掉在桌上。
纷乱的记忆,如残破的胶卷,从脑海中断断续续反映出闪回的画面。
*
「……真的管用吗,阿序?这麽贵,要不然还是算了,不一定灵验的。」
「怎麽不灵,我问过小和尚,他们会把敬香求符的施主姓名登记下来,供上三世灯呢。」
青砖黛瓦的高墙下,十八岁的少年将一个绣着福字的绛红色护身符放在另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年掌心,扳着对方纤长的指节,让对方把手握紧。
「收着,啊。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来这,给你求一个开运的手钏儿。」
「那这个呢,这个不是求好运的吗?」
少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挪开视线。
「这个是……求平安的,保佑你平安健康,顺遂无忧。」
*
椅子腿划过地板刺啦一声响,连星帆手里的钱包啪的被夺走,他吓了一跳,看着猛然起身的闻序:「你没事吧?等等,闻序你去哪儿——」
下一秒,闻序已然冲出快餐店,拉开路边停着的空计程车门,几乎把自己塞进车里,对着一脸状况外的司机大声道:
「去重山寺,越快越好!」
该死,该死——稀里糊涂带着这护身符六年,他怎麽就没想到去查一查护身符的来历?!
许是见闻序脸色铁青,那司机不敢怠慢,车子开得飞快。路边的景象飞速向後倒退,闻序从钱包里抽出护身符,指尖缓缓抚过有些抽丝的泛旧布料,皮肤上细密微扎的手感顺着神经传达至大脑深处,回忆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截点,却又一次随着太阳穴的阵痛生生阻断。
闻序握紧了手里的护身符,骨节用力到泛起青白。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闻序扔下钱,开门下车。这一会儿功夫,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大了,积雨云层层堆叠,眼瞅着就要酝酿起一场暴雨。寺庙里的香客都少了一半,剩下的也急匆匆往外赶,唯有闻序逆着人群,迈开长腿越走越快,最後乾脆奔跑起来。
「这位施主,您这是要去哪?」
远处一个站在廊下的和尚看见闻序这幅反常的样子,主动喊了一声。闻序在他身边停下,那和尚看清他的脸色,也吃了一惊:
「施主您还好吧?看你行色匆匆的——」
「这个护身符,是不是用来求姻缘的?」
闻序直勾勾地盯着和尚,後者一愣,看着闻序手里的护身符,点点头:「是,可以单独求一个,也可以伴侣成对来……」
「来求姻缘的,是不是都要敬香,供奉三世灯,要登记名册?」闻序因为语速过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我想看看当初登记的名册,可不可以带我去?」
「可以的施主,您随我来。」
那和尚带着闻序,绕过主殿,来到一件供灯的侧屋。那和尚查看了闻序护身符里的号码,随後从柜子中取出一本名册,翻看了一阵,摊开一页,递了过来。
「就在这儿,施主您看。」
闻序的心怦怦直跳起来,一种紧张到令人乾呕的窒息感缠住了他的咽喉,他弯下腰,咽了口唾沫,顺着和尚指的方向定睛看去。
紧接着,青年狠狠愣住了。
那上面的确有两个并排的名字,可其中哪一个都无法唤醒他的记忆——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是他的。
「这,这不是我,」他一下子抬起头,声音发抖,「师父你搞错了,这两个人里没有一个是我的名字——」
脑中忽然传来尖锐的耳鸣,闻序捂住头,嘶了一声,只感觉什麽都听不见了。
*
「那你呢,阿序,你的平安符呢?」
「我啊……」
少年挠了挠下巴。恰逢十五,重山寺人头攒动,给对方求符後他留了个心眼,发现角落里有个掉在地上的姻缘符,大概是谁不小心弄丢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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