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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十三神有眼睛（第1页）

如果十三神有眼睛

-十五年前·龙族皇城·殿堂-

“我将任命卡加尔·艾里特勒斯成为王储，在我之後，成为龙族的新王。”龙族之王碧鲁斯宣布这一结果时，艾娅提出了异议。

“卡加尔是您的儿子，您清楚他的资质。”艾娅不顾随从的阻拦，直截了当道，“他或许并不平庸，但绝非可用之才，他无法解决炼皇城和镜民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眼下迫在眉睫，没时间给他历练琢磨了！”

“艾娅阁下！您知道您在说什麽吗！”碧鲁斯身旁的大礼司惊讶道，“难道您有办法？那您可以向陛下献策，如若可行陛下必然会允准，又何必多此一举，质疑卡加尔殿下的资格呢？”艾娅闻言睁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感叹这人的厚颜无耻程度：“我明明有说过！可是你们——”

碧鲁斯摇了摇头，制止了她的话：“艾娅，杀戮不是办法。”

“那什麽是！”碧鲁斯都不支持她的决定，一旦卡加尔上位，那个满脑子都是糨糊的蠢货一定会视她为威胁将她拔除，到时候就更没有办法去做她要做的事情了，“我亲眼看到镜民跨过乱华海将龙族国土内的法师掳回炼皇城，之後投入了炼皇城的核心！他们明知道我跟着他们到达了炼皇城却没有抓我，摆明了就是不打算掩盖他们的罪行！为什麽你们不相信！”

碧鲁斯望向她的眼神很慈爱，但在艾娅眼中那代表着纵容和对她的轻视：“娅娅，我也派了人去探查，但你所说的情况只有你看到了，不足以证明。炼皇城不过是一群痴迷于炼金术的法师的聚集地，所谓的镜民和大陆的神民没有区别，你为什麽一定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呢？”

“那谁来给那些消失的法师一个说法！”艾娅咬牙切齿地问。

碧鲁斯再次摇了摇头，艾娅看懂了他的意思。

没有必要。

那些或许死在炼皇城的法师成为悬案就好了，反正神民相信殿堂会给他们一个说法，这样的信任会一直带到他们的棺材里，你又何必真的要去做。

他们相信就好，何必真的那样尽心尽力，大公无私呢？何必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法师破坏龙族和炼皇城的和平呢？只要炼皇城没作恶到龙族皇室身上，你我都安然无恙，外界的神民就交给十三神庇佑吧，如果十三神真的有眼睛，也不会放任这些事情发展对不对？

可是。

艾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重。

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眼睛。

其他人也有。

入夜风凉，碧鲁斯命人拉上了露台的帘子。他身旁的大礼司是风族的後人，说实在的，他打心底不喜欢这群来去无影无踪的家夥，总觉得不踏实。

奈何这个人实在得力，替他清扫了不少麻烦不说，还很少去问缘由。这样的人任谁都想多留一阵子。

“柯德密，你怎麽看今天那个小丫头在殿堂说的那些话？”碧鲁斯问。

大礼司替他点亮周围的烛火，碧鲁斯的眼睛缓慢适应了这样的光线：“您说艾娅·艾里特勒斯阁下。”

“她是我王兄的孩子，但她母亲一直身份不明。”碧鲁斯的眼里透露出些许追忆来，“如果不是她的血统实在存疑，多方调查後也没有结果，我想我会愿意把王位交给她的。”

“卡加尔殿下是您和伟大的占星师婵姬·雷戈娅的後裔。”柯德密说，“神民之王与神民星辰眷属的後代，血统上确实无从质疑。艾娅阁下的母亲不论是谁的後代，她的血统都不可能比卡加尔殿下高贵。这一点上，您的决断无可挑剔。”

“你是风民，却也觉得神民比其他两种人高贵吗？”碧鲁斯神情玩味，“也对，神民有神庇佑，高枕无忧啊。”

“愿神明祝福您。”柯德密端着烛台，笑意褪去，锋芒尽显。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艾娅的身影出现在碧鲁斯面前，法杖的杖尖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她直视碧鲁斯充满怨恨，惊讶和不甘的眼睛，一寸寸将法杖推进直到他失去呼吸：“神有眼睛，你不配称为神民。”

良久的沉默後，柯德密在艾娅身侧单膝下跪：“陛下，如您所愿，安插在殿堂的人手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等待新王给他们指引。”

“月使还需要一次清洗。”艾娅冷声道。

“您多虑了。在碧鲁斯死前就有人联络在下，杼机塔，代辉塔，严铭塔以及生灵塔四座高塔同时诞生了新的月使。而不久前死在炽方塔里的火光神忒卡修斯，已经于金风羽化之地重生。我想此刻，他们就在殿堂等待您的正式授命。”

杼机塔的傀儡师，代辉塔的外交官，严铭塔的处刑者。这三个关键的月使一夜之间发生更叠，命运似乎就在偏爱此刻的艾娅，让她能够顺利地坐上不够光明磊落的王座。

-龙族皇城·地牢-

方才还在殿堂上的两位占星师转眼就被葛莫兰达押入了殿堂下的地牢。罗桀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跟着去，一边回想十四年前跟随艾娅覆灭炼皇城的情景。很遗憾这两位占星师情绪并没有多激动，他看乐子的期待似乎要落空了。葛莫兰达加固了一遍牢房的封锁，看一眼有些没精打采的罗桀，不知道是以什麽心态指了指其中一位占星师：“泯限使，你要是觉得事情还不够大，那我不妨告诉你，她是卡加尔亲王的母亲，婵姬·雷戈娅。”

“谁？”罗桀短暂地提起了兴趣，而後耸耸肩，“我对这些出身高贵的人没什麽好感，你这麽说是想引诱我杀了她们吗？”

“而另一位，是星光高塔的首席占星师，枳星·雷戈娅。”葛莫兰达沉声道，“陛下公然和星光高塔翻脸，因为他们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协助当年侥幸从屠城中逃离的镜民意图复国。如果炼皇城再度复苏，给大陆带来的威胁就不仅仅是消失几个法师了。”

“话说回来，那个红城长者呢？”罗桀後知後觉，“红城在这件事里没少出力吧，我要是镜民，如果真的有能力颠覆龙族的统治，在这之後多少会放红城一码？”

葛莫兰达言简意赅：“放了。”

“什麽？”

就知道这个人不容易理解他的意思。葛莫兰达只得再重复一遍：“那个叫桦稀的，放了。陛下这麽做的意思是并不惧怕这件事背後的势力和镜民，关押星光高塔的占星师是为了增加手中的筹码。如果有需要，我们要做的和十四年前一样。”

罗桀显然不赞同这种做法：“用人做筹码太过愚蠢，只有我们仁慈的女皇会认为人命是值得珍视的东西。”

“但婵姬是卡加尔的母亲。”温和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罗桀的眼睛猛然亮起来——他听出了那是谁。

代辉塔的霁辉使，长湘。继承十三神中打通外界的杀戮神露孟卡拉的意志。现如今演变为大陆的外交官，负责国家之间的联络。虽说她和罗桀是同期成为月使的法师，但长湘原本在殿堂就有不低的职位，因此在成为月使後顺带帮助罗桀熟悉并融入殿堂环境。按照她的理解，罗桀起初心智并不完整，受到杼机塔多年的非人对待後对外界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和不信任，这样的人想要顺利履行月使职责实在难上加难。艾娅采纳了长湘的提议，允准长湘对罗桀的行为加以管束和引导，也不过是近两年罗桀的行为逐渐正常才被允许单独行动。

然後就出了在殿堂不由分说杀死红城城主这件事。长湘才到龙族皇城边缘就听到有人在谈论泯限使在殿堂大开杀戒，血压上升的同时加快了向艾娅述职的脚步。而後得知他跟随葛莫兰达到地牢的消息。为了避免罗桀再发疯，长湘随之而来。

“事出有因。”罗桀在长湘面前老实了不少，“卡赛汀对你出言不逊，说你尸位素餐，我气不过才这麽做的。”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长湘皱起眉，但看到罗桀低落的神色到底不忍心苛责。她只得作罢，道：“刚才急着来找罗桀，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向陛下说清楚，你们都跟我来吧。”

数月前艾娅令长湘前去调查红城和星光高塔的联络情况，没想到长湘顺藤摸瓜居然查到了柷宁宫在其中的牵连。柷宁宫建立在柷宁岛上，与龙族皇城所在的陆地隔乱华海相望，物産丰富，居民衆多，是卡加尔的封地。当年艾娅并未对这位亲王赶尽杀绝，反而是给了他组建势力反扑的馀地。卡加尔和母亲婵姬想借当年艾娅一意孤行覆灭炼皇城丶屠杀镜民的事情对她发难，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将炼皇城复生——也就是拥立他们手中那位逃过一劫的镜民成为炼皇城的王，借此对抗艾娅，向她施压，夺回龙族王位。

“当年殉天使梦渊亲自确认，炼皇城有着过去那场灾厄的气息，也正是那场灾厄夺走了十三位创世神中八位神的性命。”长湘道，“于情于理，炼皇城被抹杀都无法填补过去杀死八位创世神的罪孽，何况在罪孽之城中的镜民还妄想独占大陆。”

“当年为了抹杀得彻底，女皇召集八位月使和五位创世神，于深夜前往炼皇城。殉天使梦渊在屠城的最後沟通星月，砸下数颗星星摧毁炼皇城的基座，让这座岛国失去支撑沉入海底。”葛莫兰达接过长湘的话，“除非还有我们未知的创世神在背後支持，否则没有力量能再次复苏一个沉入海底的国家。”

艾娅罕见的沉默了。如果说创世神是大陆力量的巅峰，那麽如今的月使算什麽？他们拥有着远高于普通法师的能力，甚至能和部分创世神平起平坐。灾厄过後创世神与天端神国失去了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变，神与神民的差距似乎在渐渐缩小。尤其罗桀这样的天才出现，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这个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完全排除那个逃过一劫的镜民没有比肩神明的力量。

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但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炼皇城真的能扭转神意死而复生，再一次将它摧毁就需要比十四年前更高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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