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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海船慢悠悠的在码头靠岸,刚刚搭好舷梯,就有个头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跑了下来,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见此情形,船长都下来了,帮着拍背递水,好不容易等他缓下来,这才问道:“张大夫,没事了吧?赶紧去歇歇,吃个酸橙,睡上一觉就好了。”
听到“酸”字,张济民就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赶紧摇头摆手。
他还真没想到,海船会是这么颠簸,早知道鬼才会来这破岛啊!
不过来都来了,再想这些也没用了。被人搀着,张济民踉踉跄跄进了寨子,也没仔细打量,就钻进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等他睡醒,都到第二天清晨了,早饭已经备好,一碟咸菜,一碗白粥,还有杯薄荷泡的茶水。
吐了两天,本来就饿的心慌,突然看见这么爽口的饭食,张济民也觉得胃口大开,一口气全都给吃进了肚里。
等把那凉飕飕又提神的薄荷茶喝光,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张大夫,帮主请你过去。”一旁伺候的小子见他恢复了精神,赶忙道。
张济民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赶紧去洗漱一番,又换了件新衣裳,这才跟着领路的到了大堂。
一进门,就见个俊秀的年轻人笑着道:“张大夫昨晚睡的可好?”
张济民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男娃还是女娃?怎么坐在主位上?
见他怔,程曦自我介绍道:“我就是赤旗帮的帮主,姓程名曦。”
张济民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老夫张济民,见过程帮主。”
“张大夫别见外,先坐下喝口茶。”请人落座,程曦打量起这位老者。
她已经听人禀报过了这位张大夫的来历。他在东宁县还算有名,最擅长汤剂,针灸手法也不错,还曾给妇人催产接生。
这样的医者只要不出事,十有八九是能安享晚年的,奈何他膝下无子,一手拉扯大的徒弟又是个爱惹事的,得罪了个乡绅,差点没被打死。
李牛打听到了消息,就派人去他们村子招人,那小子听闻了赤旗帮的厉害,死乞白赖的想要入帮,练好了武艺找那乡绅报仇,张济民真是拦都拦不住。
也是爱徒心切,最后张济民咬了咬牙,暗地里跟李牛商量了个法子。
只要别让那小子上船学武,他可以来岛上给人治病,三年为期,薪俸一年三十两。等时间到了,他就带着那不肖徒远走高飞。
如此一来,既能躲过乡绅继续寻仇,也能让那小子知道匪帮都不是善茬,收收心继续跟自己行医。
这一片苦心,还真是让人感慨,不过程曦对李牛的手段极为满意,想请一位全科大夫到海岛上坐诊,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再给他点时间,估计教书的先生都给拐来了。
张济民坐下后,懵的脑袋才算清醒过来。既然是一帮帮主,还是男装打扮,那多半是个少年了。
十四五岁尚未变声时,也是喉咙平坦,声音略细的,再长得好点,的确是雌雄难辨,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回过神后,他立刻摆正了姿态,别看年纪小,又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私底下不知有多狠辣呢,连盘踞罗陵岛的贼寇都能杀干净,是能小觑的人物吗?虽说是医者,但是四里八乡跑惯了,他还是相当能伸能缩的。
见这老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程曦微微一笑:“赤旗帮乃是船帮,少不得打打杀杀。请张大夫前来,就是为了救治帮众,有什么需要的药物,尽管开口就好。”
一听这话,张济民立刻咳了一声:“既然来了,老夫必然尽心竭力。只是医术微末,一些伤病未必会治,还请帮主见谅。”
虽说心里有点怕,但是话得说到前面啊,要是治不好人,被人怪罪,他可吃不消啊。
程曦道:“张大夫不必担忧,我家传了一些战场的救治手段,可尽数传授给你,将来真有重伤难治的,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
张济民被这话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还要教自己医术?还是家传的救治手段?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给钱帮忙还传授秘法,莫不是有什么诡计?
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张济民扭了扭身子,小心道:“这恐怕不妥吧……”
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那少年笑道:“当然,这也不是白送的,还得张大夫答应小子一件事才行。”
听到这话,张济民赶忙问道:“敢问是何事?”
“营中有些女子想要学习医术,若是张大夫肯教导她们,小子定然倾囊相授。”程曦正色道。
这话再次让张济民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要求?他的医术何时传过女子?那些农妇渔妇又怎么可能学得会?
呆了半晌,张济民才勉强道:“帮主怎会生出如此念头?这,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道理都是人订的,现在岛上人手奇缺,若是遇上大仗,不知要有多少伤者,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个法子。那些女子战时照护伤患,平日则看顾妇孺,也不用学的太深,只要知道些成方,学些粗浅本事就好。”程曦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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