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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田昱在医院住了下来,严远去看他的时间反倒少了。
不为别的,只因他在田昱眼中看到了猜忌。
老实说,严远颇有些错愕,好歹他们也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劫狱,这才把他救出来的啊,哪有猜忌救命恩人的道理?然而程曦的话却让他熄了辩解的心思,田昱是真病了,还是伤了神志的病,这时候接触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还是要先治病才行。
不过这样一来,严远也生出了些不确定,田昱这个样子还能做事吗?别钻了什么牛角尖,反倒坏了大事。
哎,也是他之前太操切了,刚从大牢里出来的人,可不是要好生调养一番嘛。
他是暂且歇了心思,谁料没过两天,林阳苦哈哈找上门来,开口便道:“严头目,那位田先生这几天是越来越不好了,是不是得再请个大夫?”
严远吃了一惊:“他又怎么了?”
“这几天田先生不知了什么疯,药也不吃了,也不让护士近身,动不动就骂人,还疑心别人想害他。我就是个卫生员啊,这样的是真伺候不了啊。”林阳都快哭了,他学的明明是急救,照顾伤患还行,照顾这样难缠得是真叫苦不迭,能换个人吗?
严远也头痛了起来:“还是先问问帮主吧……”
于是两人就到了程曦面前,听说了田昱的现状,程曦微微蹙眉:“他的疑心病是到了医院后才严重起来的吗?”
林阳赶忙道:“没错,这两天我都不好近身了。”
程曦又问道:“那他晚上能睡着吗?对医院的环境如何看?”
“还是睡不安稳,喝安神汤用处也不大。”林阳想了想,继续道,“他似乎挺喜欢大屋子的,也常坐在窗边眺望,但是人到跟前就不行了,特别是那些护士,真是屋子都不让进。”
看来有一定环境因素了,程曦颔:“那就搬出来吧,给他安排的院子已经打理好了,先换个地方再说。”
把田昱安排在医院,是想让他接触人群,特别是同样受伤致残的人,让他不至于自我否认,消沉抑郁,现在看来倒有些反效果了。
创后应激综合症向来情况复杂,想要治愈也需要耐心,急不得。
严远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丹辉如今变成这幅模样,不知还能不能出来任事……”
程曦伸手打断:“我对他还是有信心的,况且真不愿为我效力,也得养好了身体,有自理能力才行。”
她虽然只见过田昱一面,但是印象颇为深刻,这人思维敏捷,想法也称得上独到,只是被病症拖累,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她没法化解那些恨意,但是伤是可以治的,花些时间、精力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严远也轻叹一声,这也是他最佩服程曦的地方。
战场上受伤的小兵,她还能专门建个“医院”救治,何况田昱这样的人,只盼这位昔年同僚能尽快康复吧。
……
“要搬家?搬去何处?”
死死盯着林阳,田昱冷声问道。
这副模样,简直跟他是个歹人一样,好在林阳也习惯了这位田先生的阴晴不定,好生劝道:“是帮主为田先生安排的院子,比这边安静宽敞,起卧也方便些……”
听到这话,田昱面色又沉了几分,像是不信,却并未开口。
林阳顿时松了口气,赶忙道:“屋子都收拾好了,搬去就能住。帮主还转为田先生打了张椅子,你看了一定喜欢。”
田昱哪里会信,这几日连严远都不来了,邱小姐还能记得他?
多半是嫌他碍事,又碍于名声不能一杀了之,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
他们都觉得他是个废人,是不是后悔救他出来了?
满腹的毒液翻腾,然而等林阳推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进来,田昱脑子都空了一瞬,这是个椅子?
林阳乐呵呵道:“这玩意叫‘轮椅’,就是在椅子上装了个轮子,只要道路平坦,坐在上面还是很稳的。帮主说了,田先生出行不便,有了这个就能出门散心了。”
田昱嘴唇抖了抖,他的确没想到邱小姐会为他准备这样的器具。
他不是个废人吗?
林阳却没察觉对方的失态,直接把人抱起来,安放在了轮椅上。
椅子扶手很高,可以把手搭在上面,椅背和坐垫还有棉垫,软硬适中,坐久了也不会疲惫,还有张薄毯能搭在腿上,遮住那双干瘦丑陋的腿。
一切细节展现出的心意,都让田昱无所适从,他就这样浑身僵硬的坐在轮椅上,被林阳推出了病房。
外面的路是新修的,刚夯实过,如今还很平整,坐在轮椅上自然不觉的颠簸。
当然,也可能是裹在轮子上的草席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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