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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第四天了,送信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远在东门,赵普难得的坐立不安。
他之前曾数次派信使前往赤旗帮的大营,每次都是两三天就能回来,这次他还仔细叮嘱过了,偏偏信使迟迟不归,难不成程帮主信不过他?不对啊,这么大的事,其他内应肯定也是要报信的,他送去的消息不敢说万无一失,却也细致周到,不输旁人,以那群人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看不出吧。
可是得知了这么大的消息,不说让他配合,总该尽快回信,让他有所准备吧?扣着信使不归,岂不动摇人心,惹人猜忌?
然而心中有无数疑虑,赵普却不敢轻举妄动。
凌家可还留下了百来人镇守东门,一旦哪家有异动,说不定就要借机铲除。
他本就是个内应,这时候更要夹紧尾巴,别栽了跟头才是。
如此心急火燎的又等了一日,待到天色彻底黑透了,送信的小子才匆匆归来。
赵普还没睡下,立刻把人叫了过来:“怎么回事,这次竟然回来如此晚?帮主可有什么交代?”
那小子兴奋道:“大伯,我是跟着赤旗帮的人一起回来,这才晚了。他们如今正在村外的林子里歇脚,让我请你过去!”
赵普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压低了音量道:“来了多少人?”
“二百多人呢,听说都是精锐。”信使立刻答道。
赵普倒抽了一口凉气,凌家带了二十多条船,一千来号人前去攻打,这可是一个不好就要被端了老巢的。
谁料程帮主竟然还敢抽调二百精锐,跑到东门闹事,这得是多大的胆子啊!
“走!赶紧带我过去!”不敢迟疑,赵普立刻领了几个亲信,趁夜出村。
因为都是煮盐的村落,东门的树林并不少,赵家村的林子更是相当茂密,还没到林子边上,就有人从树后闪出了出来,低声喝道:“什么人?!”
那送信的小子赶紧道:“来的是我家大伯。”
上下打量了赵普等人一眼,那哨探才侧过身子,放几人入内。
天色已晚,林中却没有点燃篝火,只有几点火把影影绰绰,不走近了根本看不清楚。
然而这临时的营盘却绝非草率设置的,光是岗哨就安排了里外三层。
可能是刚刚扎营,兵士们还在席地休息,也有人啃着干粮,却连个窃窃私语的都没有。
被这军纪震慑,赵普心中更是警醒,快步来到了营地正中,就见个汉子转过头,对他道:“赵兄弟来了?”
“李头目!”赵普是真惊了,险些没压住声音,这不是赤旗帮的大营头领吗?怎么是他亲自来的东门。
“怎么,没想到我会来?”见吓到了人,李牛很是自得,嘿嘿一笑,“都怪那姓凌的走得太慢,才让我迟来了两日,赵兄弟可等得急了?”
赵普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赶忙道:“既然是帮主安排,我多等两日又算得了什么?此次李头目带兵前来,可是想搅乱局面,逼迫凌家撤兵回援?”
这小子倒也机灵,李牛却摇了摇头:“帮主命我拿下凌家。”
赵普被惊住了,就这二百来人也想攻打凌家?他急到:“凌家光是战兵就留了一百,还有数百盐农,也是防备森严,李头目万万不可轻敌啊!”
李牛哼了一声:“没经过操练的都是乌合之众,就算敢拼敢杀,也远远比不上令行禁止的兵士。这二百人都是我一手练出来的,对付几个毛贼不成问题。”
听他说的这么笃定,赵普倒是不好直接反驳了,思索片刻才道:“就算能胜,咱们也占不住啊。凌家的船还在外面的,真掉头回援,怕是难以收拾。”
李牛看了他一眼:“你可是怕出兵反被连累?放心,此次无需你动手,只要稳住相熟的盐商即可。”
赵普没料到这么个长相粗豪的家伙,也能一口道破他的心思,但是此刻却不能辩解,赵普立刻道:“小子既然投靠赤旗帮,自然是一心为帮派着想。就是此刻咱们人少,不能妄为……”
李牛挥手打断:“姓凌的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剩下太多兵。帮主还在大营坐镇呢,岂能让他逃了?不过这次战阵上确实用不到你,未曾参战的那几家,你得想办法一一劝降,随后以势压迫其他盐商。等我打败了凌家,可就到用他们的时候了。”
这,这也太莽撞了吧?赵普只觉面皮都僵了,不知该信还是不信。沉默许久,他低声道:“那卫所呢……”
“卫所也不必担心,帮主早有安排。”李牛斩钉截铁道,随后他眯了眯眼:“怎么,赵老弟是不信我们?”
他该信吗?看着那已经微微显出杀气的海上大豪,赵普狠狠一咬牙:“李头目说笑了,小子既然来投,就是拼上了全部身家,哪还有退却的道理?”
李牛这才舒缓了表情,笑着拍了拍赵普的肩膀:“你小子是个机灵的,以后掌了盐田,咱们也就是一个槽里吃饭的弟兄了,可得好好亲近亲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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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却也点明了一件事,只要做得好,赵家就能拿到这片盐田,他也会成为赤旗帮真正的头目之一。
一股热血冲上头来,赵普哈哈一笑:“那小弟就要靠兄长提携了!”
废了那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这一哆嗦吗?人都来了,只能豁出去干上一场了!
……
天刚蒙蒙亮,凌家的监工就起了床,把手下盐农往滩涂上赶,边赶边骂:“你们当老爷们不在家,就能偷懒耍滑吗?这几天盐若是产的不够,老子扒了你们的皮!嘿,等带回了新奴仆,你们可仔细着点,不好好干的,都扔进海里喂鱼!”
他骂的难听,那些盐农却跟没听到一样,一个个木着张脸,搬柴担水,忙碌不休。
顶着烈日暴晒,整日被盐卤浸泡,时不时就要挨打饿肚子,他们也不求更多了,有口饭吃就行。
再说了,虽然凌家刻薄,但比卫所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还是强上不少的,只要肯干,能保住一条小命就行。
见众人又开始跟蚂蚁一样勤勤恳恳干起来,那监工打了个哈欠,持着鞭子琢磨起来。
也不知道赤旗帮里有没有女人,这要是抢个百来人,他们这些监工能不能也沾点光?嘿,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痒痒啊……
脑中正胡思乱想着,远处的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钟鸣。
吓了一跳,那监工茫然抬头,这玩意不是示警用的吗,怎么突然就响了?
正猜疑不定,就见两个小子拼命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快!让那些盐农拿上铁钳、铁耙,有人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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