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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不觉中,苏婉儿意识到,她的生活里已经不能没有李扬,自己对他有了深深的依赖。
所以,在她为家里的事感到伤心难过时,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扬,她想对他倾诉,想从李扬这寻找安慰和关怀。
“怎么会不爱你呢?我这两天忙啊。你看,我现在还在练车呢。”李扬回复道,同时附上了一张他在驾校的自拍照。
李扬和苏婉儿的交流,一般是通过短信。毕竟,二人的恋情尚未公开,如果光明正大的煲电话粥,很容易被双方的家长现。
得知李扬并不在家,苏婉儿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我想去市里玩几天,你能陪我吗?”
苏婉儿的语气有些幽怨,既是为自己在家里受的委屈,也是埋怨李扬这两天冷落了她。
尽管高中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但苏婉儿的家并不在市里,而是在郊区。
作为住校生,她每隔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每次回家都要坐好几个小时的公交车。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李扬连忙开口。
由于他们两家住得远,平时没法见面。
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联系,今天突然的来电,听到苏婉儿的声音,让他一下萌生了对她的思念。
况且,他也很久没和苏婉儿亲热过了。每每想起她凹凸有致的娇躯,和那天她在床上千娇百媚的样子,李扬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明天吧,等我快到的时候跟你说。”
苏婉儿说道,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待在家里了。
“遵命,老婆大人!”
李扬俏皮地说,那滑稽的语气惹得苏婉儿露出一丝微笑,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笑过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大陆刮起了一阵国企改革的风潮,一个影响了一代人的名词“下岗”也应运而生。
苏婉儿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她的父亲对她说:“我和你妈妈下岗了。”当时,年仅十岁的苏婉儿,对这个词没有任何概念,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从父亲说了这句话后,他和母亲都不再早出晚归,反而能在家里陪她了。
苏婉儿为此还开心过一段时间。
每当放学回家,她都能看到爸爸妈妈,看到桌上做好的饭菜。
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家里,害怕而又孤独地做着作业,等着他们一脸疲惫地从厂里回来。
但不久后,她就意识到了下岗代表着什么。
“妈妈,今天怎么又吃鸡蛋啊,我不想吃鸡蛋了,我想吃肉!”年幼的苏婉儿看着桌子上的菜抱怨道。
“鸡蛋也很有营养,快吃吧!”母亲温柔地说。
“我想吃鸡肉,不想吃鸡蛋!”苏婉儿叫嚷着,“我要吃肯德基!”在那个年代,肯德基算是个新鲜事物,是许多人眼中的洋玩意儿,不像现在一样满大街都是。
苏婉儿只是跟着父母去市里的时候吃过一次,之后,她就对肯德基的味道念念不忘了。
一直到大学,苏婉儿最喜欢的食物还是肯德基,对于鸡蛋则是一口也不吃。李扬为此也多次说过她好养活,只要吃个肯德基就心满意足了。
“好,只要你现在好好吃饭,等放假了咱们就去市里吃肯德基!”母亲怜爱地抚摸着苏婉儿的头,微笑着说。
“好!”
听到母亲的承诺,苏婉儿开心地大口吃起饭来,她心中想的全是肯德基那诱人的味道,似乎嘴里的饭都变得更香了。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母亲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
然而,等到假期结束,她都没有吃上那顿肯德基。
实际上,苏婉儿的父母在大半年前就下岗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瞒着,不愿让她知道,怕她有心理压力。
但后来,父母见家里的情况实在隐瞒不住,这才向她坦白。
为了确保苏婉儿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他们平时省吃俭用。
顿顿吃肉对于他们家来说实在是负担不起,即使是鸡蛋,他们也不舍得吃,而是留着给苏婉儿。
渐渐的,苏婉儿也感受到家里的变化,她知道家里没钱了,也开始懂得节约,不再向家里要东西,变成了大人们口中“懂事的孩子”。
上了高中后,苏婉儿更加清楚地了解到家里的困境,她也开始有意识地去接触关于下岗潮的新闻和报道。
从那时起,她逐渐认识到,除她之外,还有无数人经历过、正经历着与她一样,甚至更加艰难的生活。
她看到,一位父亲由于下岗,迫不得已去偷鸡饲料。被捕后,当问及他偷东西的原因时,他的回答竟然是为了给孩子吃。
她看到,一对夫妻双双下岗,找不到工作,在受尽了亲戚朋友的白眼后,绝望中往饭菜里放了老鼠药。
他们许久没有吃过肉的小女儿面对眼前的大餐,脸上满是幸福。
她还看到,许多家庭全家下岗后,生活无着,妻子被迫去做皮肉生意。
甚至,有高官贪污了下岗工人的安置费,而她的子女却在网上大肆为她呼唤“公平、公正”,面对大众的质疑,说出“面对一些无知的血口,一甩头Bye”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所以,当父母得知她高考失利,只能选择学费高昂的三本大学时,脸上流露出失望之情。当时,她除了心中愧疚,实在无法说出什么。
……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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