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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邺城的街道染成血色,黎生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袁淑府邸。铁甲碰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马蹄踏过青石板出清脆的声响。张燎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牢牢按在马背上的袁淑腰间。少女天子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的白布已经被泪水浸透,散乱的丝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唔...唔!"袁淑徒劳地扭动着,恶狠狠地瞪着张燎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后者连个眼神都欠奉,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押送任务。
一队人马从街角转出,为的袁芍一袭湖蓝色锦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优雅地策马靠近,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好妹妹,怎么被人绑住了呀?"袁芍的声音甜得腻,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这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呢。"
袁淑的瞳孔骤然收缩,被堵住的嘴里出更加激烈的"呜呜"声。她纤细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被绳索勒出的红痕在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目。袁芍看着这个从小看不起自己的嫡出妹妹如今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快意如同饮下一杯冰镇蜜酒,从喉咙一直甜到心底。
"黎大人。"袁芍突然转向黎生,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否现了传国玉玺?"
黎生摇头,覆面盔下传出闷闷的声音:"没现。"
袁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黎生,目光在那副厚重的铠甲上逡巡。难道这个乡下县令也敢觊觎帝位?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心中权衡着是否要在此刻翻脸。
但看到旁边的明光铠狼骑后,心中又无比忌惮,动手和不动手两个想法在脑子激烈争论着。
"放心,"黎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掀开面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东西我没兴趣。是孙兼拿走了,你现在追还来得及。"
袁芍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头喝道:"颜良!文丑!"
两位女将策马而出,银甲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芒。
"带兵追上孙兼,务必夺回玉玺!"袁芍的声音陡然转冷,"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诺!"
马蹄声如雷,两队精锐骑兵分头冲向城南。黎生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早就从溃兵口中得知,孙兼已经带着亲信从南门逃脱。以那些人的脚程,这会儿怕是已经快出了南阳地界。
"黎大人,"袁芍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你准备如何处置宫鹿?"她看向袁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黎生挑眉:"袁大人有何建议?"
袁芍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冰冷刺骨:"本将的建议自然是处死。"
袁淑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夺眶而出,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她拼命摇头,被束缚的身体在马背上扭动得像条离水的鱼。
黎生摇头,伸手拍了拍袁淑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这么个可爱的雌小鬼,杀了多可惜。袁大人要知道怜香惜玉啊。"
袁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黎生,那张向来优雅从容的脸上出现了裂痕。虽然没听懂雌小鬼什么意思,但怜香惜玉?这个乡巴佬居然跟她谈怜香惜玉?
"黎大人..."袁芍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笑的,"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知道啊,"黎生理所当然地点头,"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嘛。"
袁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着黎生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看马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袁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笑。她堂堂四世三公的袁家贵女,居然在这里跟一个乡下县令讨论要不要怜惜一个伪帝?
"随便黎大人吧。"袁芍最终疲惫地摆摆手,调转马头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补充道:"不过提醒黎大人,玩火可是会自焚的。"
黎生不以为意地笑笑,目送袁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袁淑此时已经停止了挣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马背上,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她内心的绝望。
"你这家伙..."吕咘策马靠近,欲言又止。
张燎和高橓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无语几乎要化为实质。黎生被她们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解释道:"反正这家伙也没用了,带回去当个侍女也不错嘛。"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张燎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黎生恼羞成怒,"都待在这干什么!去全城搜刮粮草财物,别给袁芍留!"
张燎二话不说,单手拎起袁淑的后衣领,像丢麻袋一样把她扔到黎生马背上。少女天子出一声闷哼,眼泪又涌了出来。
"末将告退。"张燎抱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高橓紧随其后,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袁淑一眼。吕咘犹豫了一下,最终狠狠剜了一眼黎生后,策马跟上两位同僚。
转眼间,街道上只剩下黎生和怀中的袁淑。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暧昧。
黎生看着默默流泪的袁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扯掉她嘴里的白布。
"要杀要剐随你便!"袁淑一能说话就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朕...朕宁死也不受辱!"
黎生挑眉:"哦?那我现在把你丢给袁芍?"
袁淑的狠话戛然而止,小脸瞬间煞白。她咬了咬下唇,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你们都是坏人..."
黎生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扔下去。"
袁淑立刻止住哭声,只是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她偷偷抬眼打量黎生,现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在笑,顿时又羞又恼。
"你...你笑什么!"
"笑你啊,"黎生捏了捏她哭红的小鼻子,"堂堂天子,现在像个花脸猫似的。"
袁淑气得想咬他,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又蔫了下去。她垂着头,声音细如蚊呐:"你...你真的不会把我交给袁芍?"
"看心情。"黎生故意逗她。
袁淑立刻又红了眼眶,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脖子。黎生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觉得这个雌小鬼女帝也挺可爱的。
"放心吧,"他最终松口,"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黎生抚摸着袁淑犹如丝绸般的脸蛋。
袁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湿润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黎生也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向城外军营驶去。袁淑被迫靠在他怀里,铁甲的冰冷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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