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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似乎被吞噬在暴风雨的黑暗之中,带来无尽的苍凉,柴观雨看着孟听潮清亮的眼眸,扶着墙壁摇摇欲坠。
“你、你都知道了?”
孟听潮仰着脸,脸上全都是嘲讽的笑意,他伸出三个手指,“我只说了三件。”
还有好多件,孟听潮想听柴观雨自己说。
他想知道原因,怨恨他,恶毒他的原因。
这短短的十来天,大概是孟听潮最为难熬的日子,也是让他最快认识柴观雨的日子,时间像是藤蔓一样攀爬在满目疮痍的记忆中,曾经相知相伴的伴侣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听潮想听柴观雨自己说,究竟是什么让他堕落了?
究竟是什么在他的灵魂深处塞进了一个怨毒自私的小人?
曾经朴素阳光的柴观雨去了哪里?
柴观雨不安地想往后退,可是身后都是墙壁,他没有了退路。他无计可施嗫嚅着嘴唇,说了些什么,外面的雨声太大,盖住了他的话。
“你不会觉得我只知道这些吧?”孟听潮重重地揪住了柴观雨的衣领,寒声道:“还有呢?事情做的太脏了,你自己都说不出口吗?”
沉甸甸的力量让柴观雨慌乱地挣扎起来,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子的!”
“你太优秀了,站在你身边我本来就自卑,我不想自卑。你那么好,我本来就不好。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很卑微了。我卑微得只敢付出我的一切,换一个爱你、在你在一起的机会。
这个房子花完了我所有的钱,我前半生所有的安全感。我不敢和你说我的情绪,你沉浸在你优秀的光芒之中,一点儿都感受不出来我的低落!”
“所以,我无怨无悔地还着房贷。”孟听潮突然望着柴观雨的眼睛,“哪怕房子没有我的姓名。”
“对,全是你自愿的!”心中的暴雨像是找到了出口,柴观雨大声道:“是你!你自己认人不清,是你!你自己不知死活一直要和我在一起,当初看不清楚,现在觉得不舒服了,找到更好的,要和我算旧账了,要和我分开了,对吗!”
“不要荒谬的煽情、不要无用的咆哮。”孟听潮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你就是想踩着我的肩膀上伸手去够自信,去够你所谓的自尊。”
“为了你的自尊,你糟蹋了我多少的画?”黑白色眼睛流转着冰冷,孟听潮说:“为了你的自尊,你糟践了我与老师多少年的感情?”
柴观雨被强烈的心虚逼迫,他咬着牙,一把按住孟听潮的肩膀,从牙缝中蹦出来一句话,“是那个死老头鼓舞着你一步一步走高,我不拉黑他,拉黑谁?”
那个余老头对孟听潮掏心掏肺,几乎当作儿子一样看待,孟听潮最辉煌的时候,那老头带着他,一幅画卖了三十万,三十万的画让孟听潮变成登高的大雁,太过缥缈了,柴观雨不舍得,他够不上孟听潮了,所以他要拿掉他的翅膀,落在怀里。
他的自卑刻在骨子里,自卑渗透进他的心肝脾肺,五脏六腑,可孟听潮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他的荣光之中,怎么能看见他的悲哀?
所以,他只好一步一步地算计孟听潮。
让孟听潮失去了羽翼,变成孤家寡人。掏空他身上的秘密,欣赏他绝望的表情,才会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不再自卑。
死不悔改的神情即使在暴雨的潮湿中也掩盖不住,一声雷鸣之下,“啪”的一声,柴观雨高昂的头颅被狠狠地打偏了过去。
孟听潮甩了柴观雨一巴掌,“为什么还要昧下我给福利院的钱?”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戳破,柴观雨慢慢地转回脸来,他伸手去摸脸颊,感受到一种湿润滑腻的触感。
他居然哭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指尖透明的液体,他居然哭了。
听潮都知道了,都知道了,没有回头路了。
这笔钱,是他们感情破裂的导火索,惊雷般的争吵重新出现在耳边,柴观雨的心痉挛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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