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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述经常和夏天做这个保密游戏,很快勾住尾指大拇指盖章,薄樱歪着脑袋学着戚述动作与夏天勾尾指盖章,一点好奇一点有趣,倒不见方才的慌张不安。
夏天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有多怕小姑娘哭。
出差的一个多月,戚述身上并没有出现多余的伤痕,看来薄敛将他照顾得很好,小孩做出的承诺并不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在完美执行。
夏天忍不住感慨,薄敛这小孩,小大人似的端着,累不累呀,他当初确实存了一点私心,但这点私心与想要好好养大兄妹俩相比,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戚述脚底咯吱作响,被亲爸拽到太阳底下晒,没了乐趣还要暴晒,同时承受两种伤害,戚述有些不乐意了,于是使小性子说:“我不要晒太阳,我回去学习了。”
戚述话一落下拉着夏天转身沿路返回,但薄樱想去小区的游乐场玩,但是戚述拉着夏天回家,她低下头,乖乖跟着走。
岂料,夏天握住薄樱的手说:“那送哥哥回家,咱们两个去玩好不好。”
薄樱忽而抬起头,杏眼开心闪烁,雀跃几不可察道:“好。”
戚述想到薄樱想去玩,在夏天送他到家门口时,他可以沿着鹅软石铺成的小路找到家门,于是说:“再见,你们好好玩。希望你们不会热得很快回来。”
夏天盯着儿子说:“真不用我送到门口?”
戚述头也不回摆摆手拒绝了,夏天就那么看着戚述缓慢地沿着鹅软石路前行,两只手伸展仿佛蜗牛的触角躲避伤害,正常人几步就能到,戚述花了五分钟,终于走进家门。
夏天带着薄樱去了小区另一边的游乐场,天空湛蓝,太阳愈发得晒,夏天拉着薄樱躲到了树荫下,藤椅里,薄樱吃完零食舔了舔手指突然说:“夏天叔叔,你可以给我做土豆丝饼吗?你做的土豆丝饼味道和阿爸做的一模一样,我想我阿爸了。”
薄樱初次尝到夏天做的土豆丝饼其实很想哭的,阿爸自从生病以来再也没有力气下床,咳嗽声在回忆里挥之不去,也许就要将土豆丝饼的味道取而代之。
薄樱小声说:“也许阿妈吃到你做的土豆丝饼,就不会去找阿爸了。”
夏天额头渗出不少绵密的汗,闻言,他恍惚了许久,低头想说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汗水引低头弧度凝成汗珠滚落,淌进夏天眼眶,咸涩得好像一滴泪水。
夏天眨了眨眼睛,视线看向别处,却又无法聚焦在某一处,瞳孔泛散找不到焦距,须臾,夏天轻声询问薄樱:“味道,真的一模一样吗?”
“真的,每次吃到就好像阿爸还在身边。”薄樱羞怯看了夏天一眼,“夏天叔叔,你好像是另一个阿爸,我和哥都不想离开你。”
几缕风从夏天指间掠过,握不住抓不着,仿佛刹那间的痛悄然淹没,夏天抹了把脸,脸色有些难描。
夏天始终认为,薄霁明的死与他有关。
从起初替他挡枪,到后来将所有积蓄给了他,再到不愿就医。
小孩有时候很能感应到大人之间的情绪,薄樱忽然不敢说下去,怯怯望着夏天,轻轻扯了扯他衣角:“夏天叔叔,我们回家吧。”
“对不起,我不该提阿爸的,哥哥说阿爸阿妈离开了,不要总提起,这样就不会伤心了。夏天叔叔,对不起,我只是太想阿爸了,对不起。”女孩颠来复去道歉,语气悄不经意藏着惊遽,生怕大人们会像阿妈那般骤然翻脸,骤然发火,骤然打骂。
“小樱不需要道歉。”夏天蹲在小姑娘面前,尽量与她平视,薄樱眼睛里写满了忐忑,夏天露出笑,温和说,“提起只是怕被遗忘,吃土豆丝饼也是,所以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薄樱抿唇笑起来,杏眼弯弯,从这一刻起,她好像没那么害怕夏天了,回去的路上,夏天拉着她,小姑娘走路一蹦一跳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不爱好好走路,有了肆无忌惮可以撒娇的人,总格外活泼。
中午饭桌上多了一道土豆丝饼,薄敛因此多看了一眼妹妹,薄樱心虚躲避哥哥眼神,脸差点埋进饭碗里。
夏天在薄敛头上呼了一把:“别吓唬妹妹。”
戚述用勺子慢条斯理舀饭吃,插了一嘴:“哥哥难道长得很凶吗?我感觉哥哥说话有点凶,又冷又凶。”
夏天公平在戚述头上也呼了一把:“祖宗,吃您的吧。”
有夏老太太在戚述不需要薄敛夹菜,夏老太太光顾着和儿子说话,往戚述碗里夹了一筷子油麦菜,零星蒜粒掺其中,戚述吃到肯定要全部吐掉。
夏天眼角余光扫到薄敛垂眼从绿油油的油麦菜里挑出白色蒜粒,小脸面无表情却极为认真细致用筷子拨了一遍检查,然后若无其事收回筷子。
戚述一无所知,埋头吃饭,他喜欢吃油麦菜,嚷嚷还要。
夏天忽然低声笑了,夏老太太不明所以,好端端严肃说着事呢,笑是几个意思。
“我跟你说正经事呢,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媳妇每天这么加班,家顾不上孩子顾不上,一年下来那点工资不够我买几件大衣的,你让她辞了吧,她挺听你话的。”
夏天收住笑,沉默了几秒,放下筷子认真说:“妈妈,我娶戚霜不是为了让她专门成为我的妻子,我的附属物品,我娶她是出于喜欢。既是喜欢,便要给出尊重给出自由,您喜欢玫瑰喜欢牡丹,会好好呵护浇水施肥,尽管我们喜欢的含义不同,人与物也无法比较,但都希望绽放更美不是吗?”
若没当着孩子的面,夏老太太指不定怎么强词夺理反驳,可三个孩子在呢,尤其是戚述,他听不得外人指责戚霜一丝一毫,夏老太太还能说什么,干巴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这么着,算我没说过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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