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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地平线吞没一半夕阳,起风了,戚述校服被吹得鼓起来,发丝凌乱覆盖眉眼,几缕发扎得眼睛疼,他索性闭上眼睛跟着薄敛走。
路过一家咖啡厅,被旋律好听的歌曲绊住脚步,戚述睁开眼睛扯了扯薄敛手臂,停住脚步说:“小敛哥哥,你听。”
薄敛背着弟弟的书包,拎着弟弟的蛋糕和点心,一手牵着弟弟的同时还要留意埋头匆匆的路人、横冲直撞的外卖电车、开启红色倒计时的红绿灯,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戚述垫脚靠近薄敛,在他耳边轻轻哼唱,清唱的少年声线渐渐与旋绕街头的歌声重合。
薄敛视线从无关紧要的路人、自由穿梭的电车、即将变换颜色的红绿灯收回,他看见戚述奶油一样的脸颊满是惬意和轻松,花瓣一般的红唇一张一合,哼出的歌声仿佛渗透着香甜的巧克力味。
歌曲进入说唱部分,戚述也停了声音,下巴抵着薄敛肩膀求表扬:“哥,我唱得好听吗?贺之仰说我唱得很好听。”
“哥,你记下来。”薄敛没有接话,戚述兀自继续说,“你声音好听,唱英文部分肯定比我唱得好听。记下来学,学会了唱给我听。”
鼻子也许被调皮的头发挠了一下,戚述鼻尖很痒,于是在哥哥的西装来回蹭了蹭,紧接着,他听到了薄敛用温和而冷淡的语调说:“我试试。”
一想到他哥同事用色气形容薄敛的声音戚述就想笑,于是额头抵着哥哥肩膀真的笑了。
薄敛无奈说:“笑什么?”
戚述唇角眉眼藏住笑:“没什么,很期待。”
歌曲再次回到英文部分,戚述又轻轻哼唱,跟着薄敛穿过斑马线,来到人行道,戚述踩住盲道让薄敛松手,小步小步往前走,不忘回头说:“别让我摔啦。”
薄敛望着空落的手掌,眼眸转向弟弟,淡声说:“不管。”
“好吧,那摔了只能算我倒霉啦。”戚述走出几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回过身倒退着走,不解说,“你车呢?我们走回去吗?”
薄敛离得他很近,留意他周边环境说:“不开车,我们坐公交。”
戚述:“哥哥呀,你已经穷到付不起油钱了吗?”
长街,绿树,微风,晚霞映行人。
一座城市最美的风景总在清晨与傍晚,欣赏方式步行或公交都很不错,薄敛懒得解释,戚述说:“我有钱啊,我的卡不是在你身上吗?你用我的钱支付,加98加满满。”
兄妹三人各自拥有一张卡,夏天夫妻和家里的两位老人习惯性时不时往里打钱,逢年过节还会收到张必恒夫妻的祝福红包,薄敛自然也会帮着弟弟妹妹存入各自的卡。
薄敛高中毕业那一年,将他与薄樱的卡还给夏天,即便夏天没接,他也不曾动过里面的钱,薄樱自懂事以后,再也没有大手大脚乱花钱,给小哥的成年礼亲自去兼职赚的。
抵达最近的公交站,薄敛拉着坐惯私家车的娇气弟弟上了归家路线的公交车,有些拥挤气味也不好闻,可弟弟躲在他怀里双臂紧紧箍在他腰完全的依赖令薄敛满足。
……
回到家,戚述趁薄敛回房换衣服,抱着书包摸进主卧掏出日记本塞回夏天衣柜,深怕归还的位置不对,还往衣柜深处掖了掖。
薄敛打包好西装准备放楼下一会儿送干洗店,就看见戚述偷偷摸摸从主卧出来,一副干完坏事的解脱模样。
薄敛不喜欢悄不经意吓他,于是装没看见下楼。
戚述摸回卧室,坐在椅子摸向珍珠手串开始发呆。
原来也有一个人曾深情暗恋过夏天,妈妈竟然也知道,三岁的薄敛摸过尚在妈妈肚子里的自己。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也许命运早早就将他们所有人的轨迹绑在了一起。
可人是活的,命运是可以抗争的,没理由一辈子跟着命运的安排行走。
待在薄敛身边,他难过也开心,更多的是挣扎、压抑、不安,戚述仰脸闭了闭眼,感到一丝疲惫。
坏情绪像笼罩在戚述头顶的一片阴云,驱赶不走,时不时朝他淋点雨,戚述认命地重重叹口气,一边翻出盲文试卷一遍哼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戚述吭哧吭哧做题,薄敛本来都拎着西装出门了又上楼来抓他,抽走戚述手中盲文笔:“出去走走。”
“我们才从外面回来,我不想走。”
薄敛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起他就走,戚述抱着哥哥手臂,纳闷说:“你不是去干洗店嘛,太远啦我不想走路……”嘴巴抱怨但还是乖乖跟着哥哥下楼。
换鞋出门,他们先去了干洗店,回来时经过一家进口超市,戚述听到自动门开启声舔了舔唇想吃冰淇淋,却在薄敛拉着他朝超市走时他急切阻止说:“已经有蛋糕了,不吃冰淇淋。”
若是以往,戚述脚步比他还快,今天先是拒绝蛋糕再是冰淇淋,不知怎的,薄敛心脏仿佛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戚述,过了两秒问:“不想吃?”
“那倒不是。”戚述低头嘀咕说,“就是太贵了嘛,我每次吃一盒就要八十,吃十盒就要八百,积少成多想想这些年吃掉的,数字一定很惊人。”
如果是不知晓薄敛要存钱的前提下,或者夏天在这,戚述一定毫无压力进去买,各个口味来一盒。
他想,一会回去给夏天打电话让夏天进货,多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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