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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肩舆停在麒麟殿外,后面跟着一队内监与侍女。
秦深下了肩舆,见殿门洞开,檐下张灯结彩的做好了布置,说道:“二哥的王府下人手脚果然麻利。”
他见侍女来扶燕脂虎下舆,霍然走过去,把人圈住双腿一扛,搭在自己肩上,大步流星往殿内走。内监与侍女们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
殿内几个侍女正摆盆插花,铺桌设酒。秦深提高声量:“都出去,关上殿门!”
侍女们吓一跳,纷纷福身告退。秦深就这么扛着人一路走到寝殿,放在铺着鲜红卧单的广榻上,吁了口气:“痛快。”
燕脂虎长发散乱,冠帽也偏了,揉着被他肩膀顶得作痛的腹部,细着声儿说:“王爷这般强盗做派,实在不合礼数,吓到妾身了。”
“哪儿有强盗?没见着。今儿你是菩萨下凡尘,我是罗汉得正果,同来修这欢喜禅。”秦深伸手去解“她”头顶的金冠,连头纱一并摘了往旁边扔。
金冠隔着幔帐砸到什么,“咚”地闷响,幔帐后面有人痛呼一声。
“谁敢窥帐?”秦深喝道。
不出所料,幔帐后爬出个额角淌血的内监,伏地叩首:“殿下恕罪!奴婢绝非有意窥看,是来送喜帕与喜秤的,尚未来得及走,怕冲撞了玉驾,一时情急才躲在帐后。”
秦深见榻边果然放着红彤彤的喜帕与喜秤,挥手道:“滚吧,告诉外面的下人,本王没开殿门,谁也不准进来搅扰,否则杀无赦。”
内监叩谢,连滚带爬地走了。
殿内寂静下来,秦深侧耳听:“……这下真没人了。”
叶阳辞揉完肚子,拢了拢散落满背的长发,发现簪子也不知掉去哪里,鸦翅青丝垂泻在雪白纱衣,盛不住,又流淌到榻面上。
他挑衅地问:“我不是人?”
“当然是,你是新人。”秦深说着,将喜帕往他头上一罩。
叶阳辞眼前骤然覆盖了一片彤云,朦胧地透着红光,勾勒出秦深的轮廓,山岳般立在面前。他伸手想要扯下帕子,却被对方阻挡。
秦深说:“先夫妻对拜,再用喜秤挑帕子,才合礼数。”
叶阳辞哂道:“逢场作戏罢了,我又不是真新人。”
秦深不管,径自坐在榻边,手扶他脖颈,俯首轻磕,额碰着额抵在一处,口中念贺词:“一拜天地,红鸾星照——”
叶阳辞要起身,被他另一手按住肩膀,强行念完后半句:“——日月证同心。”
秦深按着他,前手松开他的脖颈,去捉喜秤,用秤尾慢慢挑掉了红喜帕,念道:“二揭绛绡,鸳鸯帐暖,蓝田种良姻。”
语声缱绻,耳鬓厮磨,热气在鼻息间氤氲。叶阳辞被蒸得瑟缩了一下,耳后与颈侧酥麻,他微皱了眉:“王爷戏弄过头,再不松手,休怪我犯上。”
“犯上”二字,此刻听起来着实诱人。秦深附耳道:“殿里没人,但隔窗有耳,既然你说逢场作戏,那就陪我把这场戏做足,有何不可?”
叶阳辞瞥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并未感觉窗外有人窃听……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也许他内功耳力不及秦深。
“三饮合卺,琼露杯盈,琴瑟百年鸣。”
秦深松手起身,取桌上的合卺酒,塞了一杯到他手里:“吃完交杯酒,就算礼成。”
叶阳辞捏着酒杯发怔,觉得这一幕过于儿戏,又过于正经,倒叫人弄不清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了。
秦深挽了他的手腕,一口饮尽自己那杯,催促道:“快吃。”
叶阳辞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假作真时真亦假,不吃。”
秦深目光闪动,蓦然叼了他指间那杯酒,含在嘴里,不容分说地吻过去,喂哺给他。
叶阳辞险些呛到。
秦深撬开他的齿关,让酒液沿边滑下去,随后缠卷住他,不遗余力地品着唇齿间的涓滴余味。
这个吻比酒更浓烈醉人。酒杯滚落在榻面,又双双坠地。雪衣乌发陷落在红色卧榻,是即将被烈焰吞没的一只黑翎白鸟。
秦深压着叶阳辞,却仿佛压着一团湿润的云。饱满的,沉甸甸的欲望在云里翻涌,他想探入云层深处,于狂风暴雨中撞击出雷霆。
“截云,截云啊……”他辗转呢喃,“要怎样你才肯再唤我一声‘涧川’?难道初见时一句无心的傲慢之语,就要一直记恨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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