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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彻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面前的甜面包盘,瓷盘边缘硌得指节白。扬叔叔刚说完妮妮就是当年靠小明血液活下来的妮可,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妮妮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细小牙印、陈默尸体上的致命伤口,还有林丹曾说过的“妮妮看到黑影时会闻到铁锈味”——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像被线串起的珠子,清晰地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凉的结论。
“妮妮呢?”周彻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餐厅里的温柔氛围。舞台上的吉他还斜靠在高脚凳上,琴弦上残留着刚才弹奏的余温,可原本坐在那里的妮妮,早已没了踪影。
扬叔叔和埃琳娜阿姨也慌了神,埃琳娜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快步走向后台:“刚才还听见她在后台整理吉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周彻紧随其后冲进后台——狭窄的空间里堆着几个装满演出服的箱子,墙角的化妆镜前还放着妮妮常用的粉色夹,镜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罗马尼亚民歌谱,可就是看不到半个人影。他伸手摸了摸化妆镜旁的水杯,杯壁还是温热的,显然妮妮刚离开没多久。
“坏了!”周彻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餐厅外跑。他几乎能想象到,妮妮知道身世被戳穿后,会因为恐惧和失控做出什么事。剧院里还有林丹,还有那件藏在地下室的带血风衣,所有危险的元素都聚集在那里,容不得他有半分耽搁。
骑上摩托车时,周彻的手还在微微抖。他拧动车把,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巷弄,深夜的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却丝毫不敢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扬叔叔的话——“妮妮晚上会无意识地走出房间”“她觉得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很想喝血”,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与此同时,剧院二楼的房间里,我正对着桌上的剧院平面图呆。周彻早上出门前,特意把这张图留给我,叮嘱我不要单独靠近地下室,可越是不让我去,我心里的好奇就越强烈。尤其是陈默死后,我总觉得那个藏在墙壁后的密室里,还藏着能解开所有谜团的线索。
“就看一眼,看完就走。”我给自己打气,悄悄溜出房间,沿着楼梯往排练厅走。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得道具架上的女巫戏服像一个个站立的人影,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排练厅角落的道具架旁——那个能打开密室的金属扶手,就在道具架最下层。
我伸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扶手,轻轻往下一按,“咔哒”一声轻响,身后的墙壁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黑漆漆的门洞。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我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石阶比上次更滑了,我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手机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当光束落在中央的木箱上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木箱的盖子敞开着,里面赫然放着那件她上次看到的深灰色风衣,风衣胸前的血迹虽然已经黑,却依旧触目惊心,旁边还放着那顶黑色的呢子帽,帽檐上沾着的几根黑色头,在光束下清晰可见。
“怎么在这儿……上次警察来它们不见了’”我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刚想拿出手机给周彻消息,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嗒、嗒、嗒”,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我猛地转身,手机光束正好照在来人的脸上——是妮妮!
妮妮站在石阶顶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陌生感。她身上还穿着刚才在餐厅唱歌的白色毛衣,可毛衣领口处,隐约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在这里干什么?”妮妮的声音变得沙哑怪异,完全不像平时的她,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的心脏狂跳,我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在身后,强装镇定:“我……我路过这里,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就进来看看,我马上就走。”
“不小心?”妮妮慢慢走下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林丹的心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知道这件风衣是谁的?知道陈默是怎么死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赶紧摇头,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进来的,我现在就走,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妮妮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的冰冷似乎淡了些,她侧身让开石阶的路:“赶紧走,别再回来,也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这里的东西。”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往石阶上跑,连手机光束晃到了什么都顾不上看。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伸手按下扶手,看着墙壁缓缓合上,才扶着道具架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丹丹!”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我猛地抬头,看到周彻骑着摩托车停在剧院门口,正快步向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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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彻!”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刚才在地下室看到妮妮了,她很奇怪,声音也变了,还有那件带血的风衣,竟然在地下室里!”
周彻扶住我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脑子里却在飞盘算:妮妮现在已经处于失控边缘,直接找她对峙只会刺激到她,甚至可能让她做出更危险的事。“别害怕,”周彻的声音尽量平静,“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去警局找老张,让他带几个人过来,我们跟踪妮妮,看看她接下来会去哪里,找到她失控的证据,才能想办法帮她。”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里太危险,我先带你去附近的酒店住下,这几天你别来剧院,也别单独出门,等我消息。”
我点点头,我知道现在不能给周彻添乱,只能乖乖听话。周彻带着我找到一家离警局不远的酒店,仔细检查了房间的门窗,又给我留下备用手机,才匆匆离开。
赶到警局时,刑侦科的灯还亮着,老张正和几个下属围在办公桌前,对着陈默的尸检报告讨论着什么。看到周彻进来,老张赶紧站起来:“阿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新线索?”
“妮妮有问题!”周彻走到桌前,把扬叔叔说的身世秘密和我在地下室的遭遇快讲了一遍,“她现在已经知道我们怀疑她了,刚才在剧院地下室撞见了丹丹,现在很可能已经失控,我们必须立刻派人跟踪她,防止她再伤害别人,也能找到她作案的证据。”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下去,立刻集合,分成三组,从现在开始轮流跟踪妮妮,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凌晨两点,第一组警员已经到位,埋伏在剧院附近的隐蔽角落。周彻和老张坐在警车里,盯着剧院门口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可直到天亮,都没看到妮妮走出剧院,监控显示她回到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难道她察觉到了?”老张皱着眉,“还是她只是暂时冷静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放松警惕。”周彻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今天我去剧院给丹丹请假,就说她烧了,让丹丹暂时不用排练,一方面能稳住妮妮,另一方面也能让她放松警惕,说不定会主动出门。”
第二天早上,周彻特意买了份早餐,来到剧院找话剧团的老板。老板听说我烧了,没多问就同意了请假,还叮嘱周彻让我好好休息。周彻刚走出老板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妮妮。
妮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完全不像昨晚那个眼神冰冷的人。“周彻哥,你怎么来了?丹丹姐还好吗?”她热情地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周彻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笑着递过手里的早餐:“我来帮她请假,她昨天晚上烧了,老板让她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周彻哥,也替我谢谢丹丹姐。”妮妮接过早餐,笑容依旧温柔,可周彻却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接过早餐时,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着妮妮走进房间的背影,周彻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妮妮身体里的“另一个人”随时可能再次失控,而他和老张的跟踪计划,必须更加谨慎,才能在保护所有人安全的同时,揭开这场悲剧的最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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