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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花园里,雨雾是一层晶莹的纱衣,枝丫顶端孤零零两颗海棠花傲立,若隐若现,粉红色娇嫩欲滴。
薛一一咬牙使劲儿,终于落下窗户。
转身,正撞上施璟赤白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她‘好意’给他披上的外衫此刻堆积在蒲团上,高大宽阔的身子挡住背后佛光。
类似于这样的无用功‘好意’,有没有用不重要,被不被接受也不重要,不过是她生存在施家的本能行为而已。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他盯着她一瞬不瞬,慢条斯理摸出一只细长香烟。
施璟不会这样看施绮。
施璟也不会叫施绮‘小侄女’。
她的身份,自然不是长幼亲昵。
不过薛一一很习惯旁人的有色眼镜,也不在意旁人的凉薄和嘲讽。
她淡然走过去,比划:“小叔,我明天还要上学,我先回房间了。”
施璟目光不移,不置可否。
薛一一走过去,蹲下收拾医药箱,眼前黑色薄底皮鞋微微挪动。
她视线顺着修长的双腿,往上。
他侧站,站得懒散,腰腹微微前挺,后腰曲线流畅。
一条血痕从背部延伸到腰侧,切割清晰的人鱼线。
左手手指捏着金色莲花烛台,里面是供奉的长明灯。
偏头,埋近,借长明灯点燃香烟。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两下,下一秒,烛台被放回供奉位。
不敬神灵,从骨子里滋生出来。
施璟目光下觑,咬着烟呼出一串白雾:“穿着,别感冒。”
薛一一看一眼蒲团上的睡衣外衫,点头,扣上医药箱,捡起外衫。
浅色的睡衣外衫沾染黄褐色的药水。
她没打算穿。
她身上长袖长裤的睡衣还算严实,不至于会感冒。
只当他不要,碍他的眼,于是收走。
薛一一手弯挂着外衫,拎着医药箱刚要离开。
;施璟:“薛一一,助听器坏了?要不要拎你去换一个?”
玩味的语气,却透出压迫感。
薛一一身子一顿,疑惑回头,在施璟注视下,疑惑披上外衫。
施璟抬一下下巴:“系好。”
薛一一没有拒绝的权利,听话地系好外衫衣带。
在这个家,她看什么,听什么,做什么,都需要谨慎揣度。
薛一一是五年前,到施家的。
那年,她十三岁。
在此之前,她流浪了小半年,又在玉和福利院生活了一年多。
流浪的那小半年。
被小孩扔石头。
被流浪狗夺食。
从郁南到玉和,直到晕倒在街头,才被收进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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