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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谣言肯定有一部分妖魔化的成分,但绝不会是空穴来风,至少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周祈最近确实一直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
是因为这一个月里她总是拒绝她的邀约,没有抽出时间陪她吗?
失望的情绪越攒越多,终于因为那么一点点小事爆发了。
挂断电话后,魏青乔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课本看了许久都没能完整地看完一段话,胸腔里起起伏伏的全是些负面情绪,深呼吸做了好几个都无法平复心情,结果在室友眼里就变成了一连声地叹气。
“没事吧?你怎么喘得那么厉害?”
隔壁桌的室友有些担心道,魏青乔摇了摇头,沉默地起身,独自走了出去,在夜色的掩映中放肆地任凭泪水流下,一边绕着昏暗的人工湖一圈圈地走,一边不停地回想她和周祈刚刚在一起时那份纯粹而热烈的情谊。
走了不知道第几圈时,脸上的泪痕被深秋时节的寒风吹干,魏青乔在湖边的长椅坐下,给周祈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用我的标准来要求你。”
但是周祈没回消息,一直到快要过门禁时间,魏青乔不得不回到寝室,一直到她匆匆洗漱完准备睡觉,一直到她决定熬一会儿夜等到了凌晨三点……周祈一直没回消息。
她在干什么呢?
是没看到?
还是不想回?
魏青乔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在充斥着浓烈烟酒气息的包厢中,周祈正表情麻木地对着一张白纸发呆,右手上的碳素铅笔一会儿举起一会儿落下,最后忽然发了狠地用力折断,愤怒地将其丢进了烟灰缸。
玻璃缸中的烟灰都被砸出了一部分,周祈一脸颓色,跌坐到沙发上。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
四方美术学院美术系推行导师制,需要学生在开学时选一位专业导师,但她这人狂得没边,面试时不仅不表现自己,反而询问导师有什么让她选的必要。
在场的八个导师面面相觑,唯有将近五十岁的程达勇接了茬,笑呵呵地将自己获得过的成就一项一项讲出,最后甚至还打开了手机相册,让周祈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见他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周祈便纡尊降贵地点了头,此后照样请人代课不去上学,但看着很好说话的程达勇却用十分强硬的语气让她必须参加自己的专业课。
抱着羞辱人的打算,周祈走进了程达勇的画室,同组的另外三人早已经在画板前坐好,正在专心地画着什么。
“周祈,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水平已经很高了,不需要别人来教?”
程达勇笑眯着眼,态度很和气,这让本想过来找麻烦的周祈暂时收敛了一下脾气,冲他礼貌地点了下头。
“那你敢不敢和他们比一下?限时十分钟的静物素描,你能做到吗?”
“十分钟?”
周祈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开玩笑呢?”
“不,我是说真的,难道你做不到?但是李染就可以啊。”
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程达勇指了指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干瘦男生,周祈探头看了一眼,在另外两人的画纸上还只有一些简单线条的时候,男生的确已经快画得差不多了,她抿了抿唇。
“画得快又什么用?”
“那你能一比一精准复制每一个模型吗?这可需要扎实的技术,王婵就可以。”
程达勇又指了指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女孩有些羞涩地朝两人笑了笑。
话说到这里,周祈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她将双手环抱在胸,满脸不爽地看向程达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程达勇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语气依然很平和,但怎么听怎么刺耳,“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凭什么觉得你画得很好呢?”
周祈皱了下眉,还不等开口,就听程达勇就继续道:“是因为你不到十八岁就办了个人画展吗?但恕我直言,那个画展我也去看了,实在不尽人意,不,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糟糕透顶。”
“简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那种水准的画挂上去?”
“狗在脚上抹点颜料去纸上踩几脚都比那好得多。”
“哦——”
觑着女孩愈发阴沉的脸色,程达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了,其实那个画展说不准是拿来洗钱的吧?你看,国外不就经常这样,把一副没什么价值的作品吹得天花乱坠,然后转个几手,黑的就变成了白的,只不过啊,作品还是那副作品,垃圾呢,还是那个垃圾。”
说到最后,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略微放缓了语气,在垃圾二字上格外咬重了些,羞辱之意再明显不过。
周祈怒不可遏,但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出声冷笑。
“随便你这么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嫉妒我年轻有为,毕竟,你可只是个再也拿不起画笔的残废。”
恶劣地扯着嘴角,周祈丝毫不掩饰恶意地盯着程达勇那只缺失了拇指的右手,那戏谑的目光刺痛了程达勇,他下意识缩了下手,然而就是这个逃避的动作让女孩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
周祈从来都不是那个会屈居下风的人,她本能地就会去找每一个机会进行反击,意识到这一点的程达勇皱了皱眉,知道不能再这样闲谈下去,便是又笑了起来:“周祈,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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