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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小麻雀圆滚滚的,磨得光滑,上色也漂亮,最不一样的,是两个张开的翅膀可以动。
和真麻雀有一些区别,但眼睛画得好,身子也像冬天毛绒绒的胖麻雀,很惹人稀罕。
几个大人来回拿在手里看,独自坐在木推车里的裕儿仰着头,大眼睛眨巴着。
他有不少类似的木雀,许是认识,一个人在下面伸出小胖手,啊啊叫了两声,似乎也想要。
裴曜端了一碗薄荷茶在喝,看见长夏惊讶、钦佩的神色,家里其他人也纷纷惊叹称赞,他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只算是成品了,师父说可以拿去玩器店给廖叔他们看看,至于价钱,用到的机括没有螃蟹那么多,也没有螃蟹那么精细,只有翅膀那里有,本钱算下来在五钱左右。”
“卖给玩器店的话,不用自己走街串巷吆喝,省事很多,卖给玩器铺子的话,我想定个一两二钱的价。”
见长夏似懂非懂看过来,他笑一下,又说:“总归是卖给孩子的小玩意,价钱太高没那么容易卖出去,又不像师父的螃蟹那样,能做的那么真切传神,别人要花钱买,自然要先看值不值得,况且这个价钱,一只能赚个六七钱,利也不薄。”
“啊!”
没人理自己,裕儿突然生气尖叫了一声。
长夏将手里的小麻雀递给陈知,笑着弯下腰,将孩子从木推车里抱出来,说:“没人和我们裕儿说话是不是?”
裕儿呜呜叫了两声,似是回应。
陈知碰了碰鸟翅,就见鸟翅颤动,他笑道:“一两二钱就一两二钱,只要没亏本,能赚到就好,太贪心也不好。”
裕儿的小手摸了过来,他看向裴曜,问道:“这个是要拿去卖?还是留在家里?”
拿去卖的话,就不能给裕儿玩了,小娃娃不懂事,拿起布老虎木雀什么的,玩一玩就随手丢了,容易摔坏。
裴曜放下茶碗,说:“这个先不给孩子玩,等我回头再做一只,师父那边其实还有一只做好的,我想着第一次去卖这个东西,还是两只最好。”
陈知连忙说道:“那还是别让裕儿瞧见了,省得哭闹,你快收起来。”
裴曜接过东西,直接放进了竹筐。
裕儿看见他的举动,小手就往地上的竹筐指,还回头看一眼长夏。
长夏笑着说:“阿爹也不能拿,我们都不拿了。”
堂屋的桌子上也放着一些玩的东西,正好有一只大螃蟹,他抱着孩子过去,将螃蟹递给孩子。
裕儿的小手不大,但很会抓,两只小手捧着螃蟹,见蟹腿动了,就傻乎乎笑起来。
长夏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说:“爱的时候这么爱,两只手抱着,不爱的时候只抓着一两条蟹腿,让螃蟹垂着摇来摇去。”
每次裕儿随手抓着蟹腿乱丢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只大螃蟹没多久就要掉腿掉钳子,或者被摔坏了。
他是有一点心疼,每次孩子要摔的时候,能接住就赶紧接住。
毕竟做一只的成本摆在那里,还要耗费裴曜不少时辰,尤其细小机括的制作。
好在大螃蟹还算结实,被裕儿玩了这么久,除了蟹壳上有划痕,看起来旧了一些,倒是没掉腿。
闻言,裴曜近前,从长夏怀里接过孩子,笑着开口:“不爱的时候就乱摔,是不是?”
换了个人抱自己,裕儿眨巴着眼睛看他一会儿,没有哼唧去找阿爹,又低头自己玩螃蟹。
“今日倒是乖巧。”裴曜低头亲一口儿子毛绒绒的脑袋。
天热,孩子天天都洗,头发也给洗,浑身都干干净净的。
陈知喝一口茶,说:“可不是,长大了,也听话了,不过也分人,前两天你黑山叔想抱他,死活都不愿,给你黑山叔气得,我寻思着,估计是不爱老的,就挑人家年轻的让抱,上次小桃带着软软来咱家玩,他就让小桃抱,坐在人家怀里那叫一个乖。”
“臭不要脸。”裴曜笑骂一句。
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将孩子抱高一点,亲了亲肉乎乎的小脸蛋。
“啊。”裕儿叫了一声,大眼睛都睁大。
然而又被亲了一大口。
他想躲没躲掉,眨巴着眼睛和裴曜四目相对,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笑起来。
奶娃娃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就算长夏天天看着哄着,对儿子突然用额头去蹭裴曜下巴,还咯咯笑个不停,也属实没想到。
“哎呦,就是和爹爹亲,我们裕儿认得爹了。”窦金花笑眯眯说道。
孩子的亲近让裴曜脸上笑容一下子变得灿烂,越发欢喜。
逗着孩子玩一会儿,裴曜坐下说道:“明天过了晌午我就去府城,先把两只木雀卖了。”
陈知一听,问道:“今儿想吃什么?肉?还是拌豆腐丁炒鸡蛋?这几天的茄子又嫩又好,要不吃醋蒜蒸茄子。”
裴曜点头:“行,这个爽口些,肉不大想吃,豆腐和鸡蛋就行。”
陈知又问一句:“白米饭吃不吃?”
“吃。”裴曜应一声。
不等陈知说什么,长夏挽了两圈袖子,就往灶房去备菜备饭。
木雀能卖更多钱了,裴家人都高兴,吃饭的时候裴有瓦还开了一坛酒,是桑葚酒,于是长夏也喝了几杯。
傍晚最后一抹亮光被吞没后,黑夜渐渐笼罩下来。
月亮弯弯,星河闪着点点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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