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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最近的情绪变化展途都能感受到。从刚认识的时候开始,元信就一直是个很搞笑的人,他的搞笑不是令人反感的无厘头,也不是谄媚讨好,而是发自本性的幽默和乐观主义。
展途话少,而元信话多,两人在一起谁都不用担心过于冷场或是过于吵闹。元信那些取之不尽丶用之不竭的段子和玩笑,总是让展途感到愉快,而那些愉快是元信赠予他的,并非自然而然就能够産生。
他这才意识到,其实元信一直都很照顾他,包容他。他的性格比元信糟糕多了,他那麽冷漠无趣乏味,只有元信才能忍受得了他,还能日复一日地带动他的情绪,营造愉快的氛围。有人愿意逗你开心,是因为他爱你。
可是现在,元元一点都不搞笑了,他就像一块忧伤又愤怒的石头,硬邦邦地躺在病床上,跟展途置气,跟展途对峙。
·
“那你想让我怎麽样呢?”展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生病了,又不让我陪,你想让我自己回去等吗?嗯?”
元信说,“我不是……”
“那我下午就回去了。”
他走出住院楼,坐在花坛边给自己订机票,支付的前一秒收到元信的消息。
【无价之元:别走好不好,再等我一下,我待会就跟我妈说。】
【无价之元: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可是我怕我不值得。】
展途无奈地笑了,关掉支付页面,松了口气,心里涌起搀着苦涩的甜蜜。
【无价之元:我讨厌我自己,对你发脾气,我没有以前那麽好了,对吧?】
【展:我从没想过你会一下子变回以前那样,更不会那麽要求你。】
【展:让元元重新开心起来的过程,三年五年,都不算长。】
【展:毕竟我离开你快十年。】
161.
第二天下午元信办了出院,展途说他现在不能坐飞机,就一起坐火车。
虽然成功把人抓了回来,但两人之间关于生病後逃跑的事情还是没翻篇,还有点像在冷战。也可能是他生病的事情让展途压力很大,所以一直冷着脸,几乎都不开口说话。
元信现在听力状况很糟糕,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无法分辨方向,展途怕跟他在外面走散,不得不一路抓着他的手腕。
他把元信送回家之後又出门了,元信回房间蒙头大睡,睡到晚上九点多才醒过来,头很疼又很晕,难受得要死。
展途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大病历袋,元信这才知道他去医院了,展途认识很多这方面的医生,他是久病半成医。
展途什麽都没说,进厨房去给他做饭,这人也就只会煮个面煮个米线,元信根本没有胃口,也没过去看他做什麽。
梅可嘉问他什麽时候能回研究所,说好几个项目都等着他,进度一直拖着。
元信说:我暂时可能没法回去了。
展途端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进来,又给他倒了杯水,元信坐在床边沉默地吃面,弄得屋里一股味儿,他又感觉很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可能是因为展途不理他,这比生病更让他不舒服。
·
他吃东西的时候展途就站在窗前看着他,後来元信起身要去放碗,展途才走过来拦住他,说,“给我吧。”
他蹲在元信面前,问他,“是不是头疼?太阳穴这里?”
元信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回头找到那个长颈鹿抱枕,紧紧地抱在怀里。
展途又哑声问,“耳朵呢?”
房间里很暗,元信听不清,努力看着他的唇,想了想才说,“闷闷的。”
“耳闷是吧,”展途摸了摸他的耳垂,很平静地说,“我知道那种感觉,别压着它,别朝这边侧躺。”
元信嗯了一声,忍不住鼻酸想哭,还想去亲他,他用吃完面的有点油腻的嘴去亲展途,但对方躲开了,抽了张纸给他擦嘴。
等展途走後,他又自暴自弃地躺回床上,蜷缩成一团继续睡觉,闭上眼睛睡着了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也就不用去考虑这些烦心事了。
他睡着以後,展途又进来把他弄成平躺着,怕他吃完东西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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