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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往回缩着自己的感知,坚决杜绝不必要的奢侈浪费,他没看到的是,随着他感知的后撤,天空中修行过的人可见的茶树虚影迅速变淡,随后在天地间无影无踪。
虚影消失了,但他的感知还散漫着,好在之前已经将附着在八具尸体上的“疫”驱散干净,英雄的尸身得以安息,周围也没什么危险,他有足够的时间将感知收回来。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像断断续续的、卡了的老式收音机:
“似太……印阵……出自凤凰……但……重新……阵……”
虞荼:“……?”
什么东西?
又累又疲倦的感知只捕捉到了一个完整的词语,他下意识地念出来:“……凤凰?”
断断续续的老式收音机又继续响,虞荼听的不太清楚,但他觉得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只是削弱那个不知名的阵法,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掏空了似的,要是留下来继续破阵,他觉得他挣能量要挣到天荒地老才能还上。
他努力控制着身体,回想着刚刚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巢山在何处?”
听起来像是个地名,他可以借口有事跑到那边去,这边的烂摊子……和他说话的人应该能处理吧?
说话的声音好像往前了一步,虞荼睁着疲倦到极致的眼睛,模模糊糊重重叠叠的视线里,依稀是熟悉的作战服。
官方的人啊,稳了!
前辈……是在喊他吗?
虞荼努力将自己的舌头捋直,语气很慢,尽力吐词清晰,即使昏昏欲睡,他还是记得维持一下不夜侯的人设:“此处后续交由你。”
把他自己处理不了烂摊子丢给官方,虞荼仅存的良心隐隐作痛:“多谢。”
他想起刚刚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巢山在“西北方向,当归镇中”,虞荼用晕晕乎乎的感知判断了一下方向,果断跑路。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
因为丢烂摊子带来的极致心虚,晕晕乎乎的虞荼用残存的一丁点能量溜得超快,堪称风驰电掣,但一丁点能量就是一丁点能量,瞬间便耗光了。
虞荼在巢山的半山腰,停下了他偷溜的步伐。
他的脑袋更晕沉了,特别想要好好睡一觉,这种感觉宛如在高三复习的时候连熬了三天通宵,顺便连做十张数学卷子,英语老师还在做卷子的途中见缝插针,抽人默写单词的感觉。
他真的好困啊!
但虞荼谨记做戏要做全套,说去巢山就要去巢山,巢山上除了山顶都没什么树,只有矮矮的草,那就爬到山顶,他再找个隐蔽的树林藏在里面睡一觉。
反正他是草木族的,天生对植物有亲和力,就让那些树给他打个掩护吧。
不能被人看到他丢下烂摊子跑出来睡觉,那可太不对了。
秉承着这个坚定的信念,虞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顶上爬,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终于登上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片雄伟壮观的梧桐林,明明此时是盛夏,地上却积满了厚厚的落叶。
正常的梧桐树林,树上的叶子到了秋天总是黄绿、深红、浅红杂成一片,但此处的梧桐林,无论是树上的叶子还是地上的落叶,都只有铺天盖地的、热烈的红。
这种红色盯久了会让人产生眩晕之感,仿佛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烈焰火海中。
晕晕乎乎的虞荼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他抬头看天,梧桐树的枝叶交叉着,漫天的红叶像是即将坠下来的火焰。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真的好困好困,要扛不住了。
虞荼现在已经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走路,他的脚被厚厚落叶下凸出来的树根绊了一下,虞荼踉跄了一步后,决定摆烂。
他就靠着树眯一会儿,他会请求旁边的梧桐树们帮他盯着一点周边的动静的。
虞荼就近找了一颗粗壮的梧桐树,厚厚的落叶隔绝了山顶上的湿气,他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疲惫地合上了眼睛,一瞬间就陷入了熟睡。
风卷过漫天红叶的梧桐树林,树枝抖动着,更多的红叶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火焰雨。
红色的梧桐叶,有的落在他的膝上,有的落在他的手边,有的落到他怀里。
如果有人来到这里,他会看到面色苍白的人在一堆火红的落叶中小憩,仿佛跋山涉水许久,终于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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