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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日她是故意换身份的,就等着五公子半夜来救人,她好趁机逃出去。
五公子虽然好,可他毕竟是个瘸子,比不上沈澜。
她只有装得足够像,才能得到沈澜。
想到这,冬青提裙脚一跺,往外跑去。
因他们的目标都是“姜姜”,这次,两边队伍很快都被吸引走了。
地面上有许多血,洒满月光的银霜。
对不起。她轻声道。姜姜回到主屋,拿起架子上自己的那两本珍贵的医书,藏入怀中。
城内封城,这会儿是出不了城的,也不能在府中长待,追出去的官兵肯定要回来守卫清点,毕竟府内重要的不止一个姜姜。
府内下人都躲起来了,姜姜身着丫鬟衣衫低头匆匆离开,就算被看到也会被认为是趁机逃走的丫鬟,到了隐蔽之处她又迅速从怀中掏出另一件从冬青房里找到故意车破烂的衣物穿上,再用长布包住自己的整个头、脸,以及——脸上的伤口,本来快恢复好了,今日在冬青房间,她又把它弄烂了。
如果穿着丫鬟衣物出去,也会因有人认定是逃奴而报官,最好的是穿成流民的衣服,姜姜低头匆匆离开,见到街面迎面一队巡逻兵,她扭头就跑。
“站住!”为首的人喊道。
姜姜停住,乖顺地低头。
巡逻兵是十人小队,左右两侧有人举着火把,为首之人是个粗汉,他见是个女子衣着破烂,还用一块长旧部挡着脸,他略微掀开布,瞧见了许多红疹,脸上还有一块大烂疮,当即险恶地松开手,吩咐:“把她赶出去,流民不得夜宿城内。”
姜姜被赶到城外。
危险远没有结束,城内因富足,又有律例倒不会对女子动手动脚,城外便不一样,被赶出来的又无处可去的流民都堆在这里,一双双黑压压的眼睛。
好在这会儿天快凉了,还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一大早城门开放舟,或是卖东西,也在门外的候着,姜姜在人群中见到了熟悉的人。
田大娘杵着拐棍正跟人聊天。
她走过去:“田大娘。”
田大娘一惊,“你是?”
“之前我用萝卜和桑叶给田大伯看过病。”
田大娘当即明白了,上上下下打量她,这会儿才看出一点类似的样子,她惊慌地左右瞧了眼:“不会在追你吧?”
姜姜摇头:“应该不会了。”
田大伯就在田大娘边上,他坐在簸箕上,扶着一根拐棍,正在打瞌睡,看来病应该好了。
田大娘担心她会又惹来那群官兵,动不动就要杀人,可姜姜眼神中关心田大伯,她的心到底还是软下来,毕竟田大伯后来的“药钱”都是她出的。
“你们是在等开门?”
“是。早上发粥好些,会给老人家多发些。中午的就不会。”田大娘说,“我们现在也开始耕田种菜。”
“那就好。”
这会儿黑漆漆的,不能一个人贸然赶夜路,跟田大爷田大娘待着好些,哪怕他们只是老人家,可也跟身边的人熟。
万一出事大家都有照应。
田大娘腿脚不好,姜姜扶住她胳膊。
天微凉,城门打开,这伙人起身正要进城。
忽地,却是一队高头大马急匆匆地驰骋出来,为首的人姜姜一眼辨认出来,正是沈澜,一身银盔,熠熠发亮。
姜姜连忙低头,田大娘之前也见过沈澜,更是吓了一跳。
不是圣上巡兵,要在营中待三天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沈澜的目光直直朝向前方。
身后的人拿出画像问:“有没有见到过这名女子经过?”
无人说话,此时此刻,知道她身份的人只有田大娘,姜姜默默等着,心如擂鼓。
有时她也能接受,譬如沈澜,又譬如冬青,虽然她也不算救她。好心未必一定会有回报。
田大娘抬头,往前一指:“好像往那去了。”
正好前面快马来报:“将军,夫人被他们带到了前面。”
沈澜点点头,带着部队策马而去。
等他们离开后,姜姜才抬头望向田大娘,田大娘也看向她,田大伯在她身后默不作声背起扁担。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走了几步,姜姜又回头,路上已没有沈澜的身影,只余尘土飞扬,他的眼神又沉冷下来,仿佛没想到她真的逃走了吧。
沈澜知道她喜欢蝴蝶,抓了那么多蝴蝶,却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蝴蝶。
姜姜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死物就是蝴蝶。
它在雨后的天空撞到了蜘蛛网上,翅膀被打湿,很快就飞不起来,坠落泥土地,挣扎再挣扎,姜姜给它擦干净翅膀,它还是飞不起来,静静地死了。
后来她在家中见到父亲行医,那些口不能言的,咳嗽胸痛的,双腿不能行走的……虽长相不一,穷富有之,在姜姜眼里,都像是被打湿翅膀、淋湿了的蝴蝶。
她喜欢医书,五公子和沈澜都能让她阅览无穷无尽的医书,然而所有医术都是为了治病救人,要真真正正地治病救人才是“医”,否则只是喜欢看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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