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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絮蓦地回过神,循着声源转过头。
周沅白懒散地坐着,一双大长腿微微弯曲,单手撑着下巴搭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幽深染笑的眸子比月色还要迷人。
熟悉的体温和香味萦绕在鼻尖,蒋南絮尚未平静的心,似乎又开始激起涟漪。
“嗯,挺不错的。”她呆呆出声,视线逃似的挪开,看向下方的庭院。
她在内心中祈祷他别再说话,紧张到指尖下意识蜷缩,可左手触及的却是一片温热,探头看去,原是他们握着的手还没有松开。
蒋南絮额间的青筋跳了跳,只觉得要命,而更要命的是,因为她无意识的这一行为,周沅白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眉峰微挑,毫不吝啬地与她十指紧握。
想挣脱开的想法瞬间折断在半路,蒋南絮嘴角不安分地抽了抽,最终选择了沉默,随他去了。
月色极佳,夜风清凉,蒋南絮头脑缓缓放空,喃喃道:“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样隐蔽的位置,一般人还真的发现不到。
周沅白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看了多久,闻言淡淡撇开头,看向庭院里的花草树木,池塘里的水面平静无波,倒映出天空中的圆月。
无论后花园怎么更改布局,大致的模样都不会过于变动,眼前的风景再美,他也已经看过无数次,内心已然不会被其影响。
然而或许是身边空荡的位置被人填满,在他眼中没什么不同的风景,竟也有了别样的韵味。
半响,沉声开口:“翻墙躲避教书先生时发现的。”
“啊?”蒋南絮的胃口一下子就被这句话钓了起来,好奇的目光转向身旁的男人,直勾勾的样子似是在催促他把背后的故事说出来。
周沅白被她生动的模样逗笑,薄唇微勾,记忆被拉回了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那天。
当时他还小,刚搬来信阳的第一天,每日的时光就被两个教书先生给占领。
他与兄长同为嫡子,却拥有不同的母亲。兄长的母亲早已去世,所以取代那个位置的母亲,也希望他能够取代兄长的位置,母亲对他的期望总是摆的很高。
起初,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何错误,野心,是每个人都该有的,可久而久之,他也会觉得厌烦,厌烦一成不变的说辞,厌烦母亲总是把兄长挂在嘴边,就仿佛离开了兄长,他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少年的叛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养成,那天,他的厌烦到达了顶端,中途从书堂里跑了,为了躲避找他的人,漫无目的地在这座翻新扩建的宅邸里跑来跑去。
不知怎么的,就躲进了假山堆里,眼瞧要被人抓住了,就爬上了假山,翻到了屋顶之上,威胁下面的人若是要抓他,就从上面跳下去。
下人们吓得半死,惶恐的表情至今他还能想起来,为此,他得到了片刻的惬意时光。
也就在那时,他才决定闯出一番他自己的天地来,不靠侯府,不靠抢夺世子身份,他也能得到母亲口中所谓的荣华和尊贵。
从那以后,目标定下,他时不时就会一个人来这坐一坐,可以静心,也可以剔除烦忧。
不过这些,他没必要说给蒋南絮听。
思及此,周沅白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嗤笑道:“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蒋南絮听出他不想多说,捂住被捏疼的腮帮子,哼一声:“我就是好奇,你不想说就不说,捏我脸作甚?下手没轻没重的,可疼了知不知道。”
“想来也是,你这样的,一看就知道小时候调皮捣蛋,活该被教书先生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呢。”说罢,本是说出来调侃周沅白的话,但蒋南絮一想到那个画面,嘴角就忍不住的扬起。
最后扬着扬着,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又害怕声音太大被旁人发现,她忙不迭地捂住嘴巴,憋笑憋得难受,肩膀受不了的上上下下耸动起来。
瞧着她这副模样,周沅白也跟着笑了笑,可很快,他就收敛了笑意,佯装生气的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就这么好笑?”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善,蒋南絮想要否认,但已然没了力气,只能快速地摆了摆手,生怕周沅白不相信,脑袋也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待缓了缓,她才出口为自己辩解:“我真没觉得好笑,我发誓。”
“嗯?”周沅白死死盯着她,仿佛就在逼着她真的要发誓一样。
蒋南絮话都说出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想要做个发誓的动作,但那个手就跟不听使唤似的,怎么都伸不出三根手指来。
为此,她讪笑着低声说:“……就一点点好笑。”
“但不是笑你,我是想到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我阿爹拿棍子追着打,所以我是在笑我自己。”蒋南絮拼了命的自圆其说,全然没注意到周沅白嘴角的弧度已经压都压不住。
等她反应过来,怒气蹭一下就冲上了头,她没好气地推了下周沅白的肩膀,骂骂咧咧道:“你耍我?”
她分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可周沅白就跟个纸片似的,轻轻一碰就倒了下去。
他们双手紧握,蒋南絮也被他带着重心不稳,直愣愣摔了下去,只不过没摔到凹凸不平的瓦片之上,而是周沅白的身体上。
“你!”蒋南絮还闹着脾气,这么一下,害得她以为差点要从屋顶上掉下去,骂人的话就在嘴边,她正准备张嘴,一低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沅白逆着月光平躺着,阴影将他的脸部轮廓勾勒得越发立体,笑起来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俊朗如玉,神色充斥着痞气的玩味。
该死的,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蒋南絮明明上一秒还被他气得半死,下一秒却因为他的这张脸原谅他的所作所为,窝囊,实在是窝囊,她不由在心中唾弃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所有神情都映入了某人的眼睛。
周沅白喉结微滚,拉着她的手,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直至咫尺才肯松下力道。
两人的鼻尖近乎相贴,女人柔软的香气滚入鼻尖,他凝着她,打趣道:“蒋南絮,我长得就这么合你的心意吗?至于盯着我看这许久?”
所有的小心思被他直白戳破,蒋南絮的耳朵不受控地染上绯红,她感受着男人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明知他是在逗弄她,心跳却止不住地加快。
她咽了咽口水,正了正神思,语气缓慢而笃定的回怼:“那你呢?又为何舍不得把视线从我身上挪开?”
第53章情愫怎么?只准你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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