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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絮整个人都被热气笼罩,身体粘腻不适,眼皮也过于沉重,让她无法立马睁开眼。
等她再次恢复意志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陌生的茅草屋里,若不是周围的摆设与她家大不相同,她还以为是回了清源村。
屋子简陋狭小,采光也一般,只有一扇敞开着的窗户照进来光亮,四周寂静,仿佛除了她就没了旁人。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
闭了闭酸痛的眼睛,蒋南絮才缓过劲儿来,想起来她是被人在大街上给绑架了。
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被换了个干净,精致的华服变成了粗布麻衣,再摸摸头发,上面空空荡荡,俨然被人洗劫一空。
再结合当下的处境,蒋南絮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情况?
劫财?财已经没了。
劫色?可她的身体并没有异样。
还是说另有所图,用她来威胁侯府?可她人微言轻,压根就不顶用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将整个空间都衬得逼仄,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床榻走来。
蒋南絮浑身紧绷,视线无意识一瞥,很快就发现了对方藏在衣袖里的匕首,眼底不自觉闪出一丝惊恐,整个人往后退去,直至后背贴到墙壁之上动弹不得,才停了下来。
她颤抖着开口:“你要干嘛?你、你别过来,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对方一直留她活到现在,此刻肯定不是来取她性命的,但是彼此实力悬殊,再加上他手里有刀,她压根不可能逃出去。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能和对方好好谈谈,弄清楚对方绑架她的目的,再另寻他法,当然,前提是对方肯给她这个机会。
然而,蒙面人的身形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朝着她走过来。
蒋南絮下意识抓紧衣服的布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所幸,蒙面人的脚步停在了床边,并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可下一秒,他蓦然弯下腰,与她隔空平视。
他的眼睛很好看,黑眸深邃且晦涩不明,睫毛又长又密,眨眼间上下扑朔,比蝴蝶的翅膀都要诱惑,莫名有些熟悉……
静寂片刻,蒙面人淡声道:“你要与我谈什么?”
这下,不光是眼睛了,就连声音都与记忆里的那个人十分相似,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可能,蒋南絮手指的力道逐渐卸去两分,脱口而出:“周、周……”
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她又不敢说出来了,如果不是呢?
“啧,明明认出来了,还犹豫什么呢?”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带着坏笑的俊脸。
见真的是他,蒋南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双眸也不禁变得通红,瞬间凝聚的泪珠涌上来,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里,可怜兮兮的。
“你吓死我了!”
随着这句带着哭腔的控诉落下,眼泪偷偷滑落下来,不断线似的,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掉进周沅白的心坎里。
他的长臂一揽,毫不费力地将哭成泪人的女人搂进怀里,笑意从眼角蔓延出来:“怎么这么不禁吓?嗯?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蒋南絮一拳又一拳地锤在他的胸口,下手毫不留情,哭着道:“谁会像你这么吓唬人?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混蛋!”
“我有吓唬你吗?我不就蒙了个面,其余可什么都没做。”
周沅白面带疑惑,一改之前的调侃语气,完全不承认自己刚才有多过分,装傻充愣的样子气得蒋南絮又给了他一拳。
“呜呜呜,混蛋……”蒋南絮委屈极了,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无耻之人,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使得她压根没了力气与他争辩,所幸闭了嘴,换了种方法报复他。
手里没有擦眼泪的帕子,她干脆一股脑将眼泪和鼻涕全都擦在了周沅白胸口的布料上,等哭得差不多了,嫌弃地皱起眉头,直接一把推开他。
缓了一会儿,她已经恢复了冷静,扫一眼四周,终于想起来问:“这是哪儿啊?”
周沅白低头瞅一眼惨不忍睹的外裳,眉心拧成了川字,随后不紧不慢地将其脱了下来,丢在一旁后,方才开口回道:“去青州的路上。”
“青州?”蒋南絮喃喃重复,不禁想起了蒋雯翠对她说的话,狐疑地瞥他一眼,继续问:“侯爷指派了你去监督水坝?”
周沅白在床边坐下,抬手替她擦去粉嫩脸颊上的两行泪痕,淡淡道:“不算他指派,而是我主动请缨。”
“为什么?”蒋南絮下意识反问。
周沅白却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盯着她,目光柔情到令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你该不是……”为了我吧?
后面的几个字蒋南絮没有问出口,她没有自恋到周沅白会为了她离开信阳好几年的时间,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想在侯爷面前好好表现吧?”
周沅白抿了抿唇,不答反问:“你是这样想的?”
“……嗯。”蒋南絮躲开他逼人的视线,疯狂跳动的心,似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蔓延。
“可惜,你想错了。”周沅白垂下眼睫,收回抚摸着她脸颊的手,嗓音逐渐变得沉闷:“我对世子之位没兴趣,没必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
闻言,蒋南絮有一瞬间的呆滞,一向追崇荣华富贵的她无法相信他口中的没兴趣,但是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又不禁感到动摇。
沉默几息,蒋南絮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你就这么把我绑走了,侯府那边……”
“你放心,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摔下悬崖死了,尸体不日就会下葬。”说这话时,周沅白的语气十分的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然而却在蒋南絮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但转念想想,这个方法是最为稳妥的,死了的人才不会有人特意去找她,她才能够“藏”起来,开始新的生活。
思及此,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换了的衣裳,只是……
“哪儿来的尸体呢?”
周沅白耐心回道:“牢里的死囚。”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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