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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哥看见她来刚想笑,闻言却先叹了口气,“甜甜来了,你先进屋去,我给你嫂子送完饭再回来跟你说。”
“嫂子还没吃饭呢,那你快去吧。”说着她和大哥错开身,推着自行车进院。
姜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抬头看见她过来,脸上还是挺高兴的,“过来了,前儿你跟成林回来说他过两天就要去外地,人走了吗?”
“嗯,走了,”姜甜停好自行车走过来给她妈搭把手,顺便说,“我今天回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妈,哥今天请假了吗?”
姜妈也叹了口气,“他哪敢请假啊,昨天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结果这个月还是没钱发,车间为了减负都开始轮班制了,你哥在仓库上班,待着也没啥事,就回来给你嫂子帮忙去了。”
姜爸跟姜大哥在一个厂上班,但姜爸是老员工,本来就是临近退休被安排在了安保队,工资也没发,但还得照常上班。
“妈,我要说的事刚好跟挣钱有关呢,”姜甜拉着她妈去客厅坐下,“我之前看到有人家把临街的房子墙砸了,开店卖早点,生意很好,我就想着咱们家的房子也临街,而且前面不远处还是十字路口,人流量也有,咱们家也可以把墙砸了开个店当个体户吧。”
姜妈原本就跟姜大嫂一起在忙菜站的摊子,她倒是不反对开店,但想了想她还是摇头道:“咱们家人都没啥手艺,开店能卖啥呢?”
姜甜晃着她胳膊加大了音量,“卖腌菜啊!妈你腌菜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不算手艺?”
“那玩意又不值钱,人人都会,咋还值当开店卖,能卖的出去吗?”姜妈有些不可置信,随即摆摆手觉得不可能卖的出去。
“是不值钱,可是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啊。”姜甜给她举例,“别人是会腌,但是你腌的好吃。”
“每年冬天要腌酸菜的时候咱们左右邻居都来找你,一样的材料,你过遍手大家都觉得比自己做的好吃,你忘了吗,大家都爱吃你做的腌菜。”
姜妈将信将疑中,姜甜又给她下了一剂猛药,“昨天我跟我婆婆去摆摊,大家都爱吃你腌的酸豆角,我婆婆也说拿辣椒随便炒炒都好吃,肯定好卖。”
“真的?”姜妈被女儿说服了,“等你爸跟你哥你嫂子回来,我跟他们再商量商量,大家要都觉得行……”
她话还没说完,姜大哥给媳妇送饭回来恰好听见她后一句,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先问,“啥,妈你要跟我们商量啥?”
姜妈迟疑着把姜甜的话跟他说了一遍,“甜甜说咱家临街位置好,可以把墙砸了开店当个体户,就卖我腌的菜。”
姜大哥听罢沉默了下就道:“我觉得行,反正厂里的工作我已经准备先办停职了,妈你要是在家开店,我正好能去给春杏帮忙。”
“咋回事?不就才两月没发工资,你咋就要办停职了?”姜妈一听姜大哥的话,顿时也顾不上开店的事,连忙追问起来。
老一辈的人都觉得厂里的工作是铁饭碗,即使现在很多小厂倒闭发不出来工资,也有很多人不愿冒险丢了工作去干个体户,因为毕竟工作代表着稳定,个体户就是干一天活一天,哪天要是又被打击那不就没活路了吗。
“妈,我就是还想再看看才办的停职,”姜大哥抓了把头发,郁闷道:“我们仓库的王主管都打算买断工龄离职了,他说下个月厂里也不会发工资,还是赶紧趁现在财务账上还有点钱赶紧卖了工作算了。”
这个王主任姜妈也认识,当初姜甜高中毕业家里还想走他的关系给姜甜安排进厂呢,这人最会巴结,消息也灵通,该不会是知道了啥内部消息提前跑路的吧?
要真到这一步,那姜爸的工作也指定保不住,一时间,家里简直愁云惨淡。
这个节骨眼上,姜甜也不好再跟他们说开店的事,留给他们时间再好好考虑下,吃过午饭她看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离开娘家,姜甜半路拐去了一家裁缝铺,请人帮忙做招牌,定了两面一米长的红底黄字的绒布招牌,或者说叫幡,这东西用棍撑起来,立在摊位前非常醒目,一面写徐记卷饼给婆婆,一面写姜记酱菜给家里。
她相信,家里的店肯定能开起来,至于给家里的招牌为怎么不用她妈的姓,姜甜觉得铺子开在家里,用姜字应该更合适些。
姜甜回到家里时,徐秀兰还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婆婆现在在哪儿摆摊,就先回了房间等她回来。
徐秀兰直到晚上快七点才回到家属院,今天白天中午之前她回家重新炒了一些配菜就马不停蹄继续出去摆摊了。
晚上回来路过张记烧鸡店时,也没忘她昨天给儿媳妇的承诺,进去买了一整只烧鸡准备带回家给姜甜吃。
她今天生意好,早上先去了机械厂门口摆摊,一个早上就卖出去七八十张卷饼,有不少都是昨天晚上吃了她家的酸豆角的回头客,果然那酸豆角没白送,徐秀兰一早上起来和的面团都不够下午继续卖卷饼的了,赶忙回家又做了一些,顺便把配菜也补充了很多,没想到下午又差点不够卖。
今天一天的生意都快赶上过去两三天了,徐秀兰心情好的不得了,一路进家属院见人就想笑。
等回到自家,她见姜甜已经烧好了红薯稀饭,也热了馒头,立马笑着说,“甜甜,我买了烧鸡,今儿咱俩好好庆祝一下。”
听她这句话姜甜就能猜出来,徐秀兰今天生意肯定好,忙夸了句,“还是妈你厉害,今天肯定也累了吧,快来坐着歇会儿。”
想到兜里的钱,徐秀兰一点没觉得累,手脚麻利的把三轮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又拎着烧鸡拉着姜甜一起回屋吃饭。
烧鸡被她拿出来去厨房简单切了切,装了满满一大盘子端出来,刚放下徐秀兰就夹了个大鸡腿给她,“甜甜快吃,我特意给你买的。”
姜甜眨巴眨巴眼,把另只鸡腿夹给了她,“妈你才是辛苦一天了,你也吃。”
“好,好,”徐秀兰面上笑容更胜,吃饭的时候就忍不住跟姜甜透漏她今天卖了快小一百块钱的卷饼,比她之前俩月工资还多,她可不就高兴坏了。
扣去本钱她还能净赚六七十呢,以前生意从没这么好过,这些都多亏了姜甜。
她话里话外一直在夸,姜甜可不敢居功,实话道:“那还是妈你手艺好,而且卷饼分量也实在,大家尝过觉得好吃肯定会再来买的,回头客一多,生意自然就好了。”
“对了,妈我今天去给你做招牌了,三天后就能拿回来,到时候有了招牌,回头客肯定更多。”
甭管是谁的功劳,能赚到钱徐秀兰就很开心,俩人吃着饭一直在说摆摊的事,姜甜想着又给她出了些主意,跟她说还可以往卷饼加鸡蛋加肉,煮的鸡蛋或者剪的荷包蛋都可以,肉也可以提前在家炸好煎好带过去,到时候直接卷进饼里就行。
昨天她就发现了,机械厂的工人是真不差钱,大家买吃的都很大方,她就看见有个大叔卖烤鸡腿,有个人直接一口气买了四个。
“只卖素卷饼成本是低,但是赚的也少,要是再加上肉蛋之类的,不仅单价能提上去,大家的选择也多了,到时候来买饼的人肯定会更多。”
姜甜说的这些徐秀兰以前也考虑过,但那时候刚开始摆摊,生意一般,她也不太敢下本钱,现在生意好了,徐秀兰咬咬牙,决定明天就把肉和鸡蛋都加上。
这一晚有人高兴的睡不着,也有人愁的睡不好,姜甜倒是一整晚都好梦,她睡眠质量一向都好,只要没人半夜打搅她,一个人独占两米宽的大床,睡着别提多舒服了。
而与此同时的魏成林却为了能早日送完货回家,选择连夜开车赶路。
魏成林这次出来带了以前跟他在一个车队的同事,蒋大明,这人当初上班时得罪了货运队队长,来车队几年对方都不让人教他开车,只让他干些修车装货卸货的杂活。
后来蒋大明跟着魏成林一起搭档出车,魏成林私下教了他很多,算是领他进门的师傅,所以当初厂子效益不好,车队工资锐减时,魏成林提出跟厂里签合同租车自己接单子运货,蒋大明第一个站出来跟了他。
这两年下来两人还带出了几个徒弟,又跟厂里租了一辆车,五六个人两辆车,运货的单子几乎没断过,这些单子都是魏成林拉来的,其他人只负责去他联系好的地方拉货送货,但跟着他干给的工资可比以前翻了好几倍,大家没有他拉单子的本事,都老老实实跟着他干。
这趟去南方,路途比较远,中间还有一段山路,除了魏成林自己,他还点了蒋大明和另一个开车经验比较足的队员,三人轮流开车,三四个小时一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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