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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玄濯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般,周身满是疏离冷寂的贵气,不再有方才乃至以往闲适放松的随意感,步履迈进之际,独属于天生上位者的威严气息几欲化为实质。
——明明只相隔半步距离,弦汐这一刻却觉得,她和玄濯的间距似乎在逐渐拉大。
拓宽加深,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
恍惚片刻,又有人路过为玄濯献上祝贺,弦汐垂下眼帘,也压下心中那丝如风中落叶的怅然,不再多想。
穿桥绕廊地漫步半日,东玄宫大门出现在眼前。
玄濯正欲带着弦汐进殿,侧方却蓦然传来一声温雅呼唤:
“兄长。”
听到这个声音,玄濯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他转头望去,淡漠道:“白奕,你怎么在这?”
白奕?
弦汐当即想抬头去看,又马上忍住。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玄濯的二弟弟,幼年时还捅过玄濯一刀。
他会长什么样子……
弦汐按捺着好奇侧耳倾听,却连一丝一毫的脚步声也未听见。
右方不远处,高挑挺拔的男子步伐迤逦,面若好女,俊秀中透着流云般清艳与柔美,一袭浅云长衫袖领滚金,风姿翩翩,甚是儒雅风流。
白奕端着挑不出任何差错的完美微笑,停在玄濯跟前:“我当然是来找兄长你的了,你一声不吭就离席,父王险些急坏了,派人到处找呢。”
“你现在找到我了,可以回去了。”玄濯不留情面道。
白奕恍若未闻:“兄长,你方才是去做什么了啊?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玄濯:“临时想起点事要处理。”
他简略的回答明显附着赶客的意思,可白奕却像是一点没听出来,颇为好奇道:“什么重要的事还需要在生辰宴上处理?不会是——”
他忽一侧身,笑着凝望玄濯身后低垂着头的弦汐,“为了找这个小侍女吧?”
“我记得你可是一个人走的,怎么回来的时候还多了个人。”
森冷刺骨的视线扎在脸颊,好似紧盯住猎物、展露尖牙的毒蛇,弦汐微微瑟缩着后退一步,将全身都躲到玄濯背后。
玄濯脸色瞬间黑沉下来:“白奕,我给你三秒,离开这里。”
欣赏到这一画面的白奕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慢慢后退,“好的,兄长,我这就离开。”
转身的刹那,他眉眼弯弯:“祝你和你的小侍女玩得开心。”
言讫,骤然消失。
“……”
玄濯浓黑的眉低压着眼,金瞳中明显流露出不悦,他懒得再顾忌那些个有的没的,直接拉弦汐进了殿门。
他身高腿长步子大,弦汐几乎得小跑才能跟上,顺着围栏绕过假山清泉池塘,她被玄濯带到了一间奢华却冷清的屋子。
“听好,”玄濯扣着她双肩,略微垂首:“在我回来之前,别从这儿出去,有什么需要就喊外边的人。”
弦汐眨眨眼,紧张起来:“好。”
她不是来陪他过生辰的吗?这个氛围,怎么感觉不像。
……可能是天宫规矩森严,玄濯怕她不懂,闯出什么祸。
弦汐这厢正在胡思乱想,玄濯看着她,却是挪不动腿。
什么狗屁的生辰宴,他一点也不想去,他现在只想把弦汐摁在床上往死里做个百八十回,好好弥补一下前几天清汤寡水的日子!
玄濯越想越烦躁,不甘心地抱住弦汐,低头含住她水润的唇又用力亲了一会,直到亲得弦汐俏脸含春站都站不稳了才放开,转身郁闷不已地离开屋子。
走之前,他给门口的宫人留下话:“拿一身新的衣裙给她换上,宫里有什么吃食也都端来,还有,从我那堆礼物里挑几件小的给她玩。”
说完,他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警告道:“像服侍我一样服侍她,别放任何人进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决不轻饶。”
宫人福身:“是,殿下。”
玄濯离开后,弦汐懵懵地看着一堆一堆东西陆续送进殿内,其中有一些她甚至都不大认得是什么。
宫人恭恭敬敬地捧来里衣和一件绣有宝相花纹的半见色广袖留仙裙,“姑娘,请起身,奴婢为您更衣。”
弦汐不太习惯被人伺候,客气地推拒:“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宫人面面相觑,坚持道:“姑娘,这恐怕不行,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怕是会责罚奴婢们。”
“?”弦汐道:“玄濯不会那么凶吧?”
“……”
宫人不语,但表情里的惶恐显然不似作假。
弦汐见状,也只好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姑娘言过。”
这身衣裙的繁复程度跟玄濯平常穿的差不多,所幸宫人们动作娴熟,没费多长时间,便里三层外三层的为她换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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