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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以她养什么死什么的毛病,届时交不了差,惹恼了太后娘娘,挨板子都算是轻。
这桩事摆明了就是谢望想要坑她,群玉自然不同意,“罗小哥,我实话与你说吧,我虽是赵家人,却自小就被养在庄子里的,不通文墨,不懂规矩,哪里就能帮得上你家郎君呢。”
群玉的话已经说的是很直白了,可罗应领了命,自然是没有完不成的道理。
“可郎君也说了,老夫人愿意让您试一试。”
若是借此机缘,孟家能够搭上太后,她们赵家岂不也得跟着水涨船高。
老夫人打量着这样的心思,又派屏翠送来了不少书,还带了她的话,说是若表姑娘看不懂可以来延年堂问老夫人,此话一出,将群玉最后的路彻底堵死。
最后,这件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从三日后的卯正开始,她便每日都要去弄玉堂点卯了。
自打入了孟府,她每日要学的东西便极多,毕竟盛京高门冢妇,那个不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便是管家算账那些执掌中馈的本事,也是自小就在当家主母身边耳濡目染。
孟家寒门出身,自诩清流门第,二郎又是这一辈中最成大器的,他的妻子即便不是迎娶高门贵女,却也得样样出挑,绝对不能差人一截。
礼仪规矩这些群玉倒是不成问题,她幼时在宫里长大,各式经验老道的女官亲自为她教习,可问题就在于她后面当了十余年的男子,这走路的仪态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总之不太对,于是只好装得羞赧木讷,倒也没人起疑。
至于琴棋书画,她拣了两样让孟澜亲自来教,否则她日日都要忙这些课业,哪里有时间与孟澜相处。
老夫人也觉得是个道理,原本还想着直接让孟澜过来亲自教她,却被群玉连声拒绝,说是有更好的法子,定然让二表哥既心甘情愿,也不会嫌她累赘。
于是群玉从香茹那里套路出二表哥的喜好,知道有家书画铺子他常去,便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
孟澜闲暇时好看游记,在向铺子里的伙计打听出他爱看哪本后,给了丰厚的银钱,让伙计提前告知,只要是一出新书定要同她递个信。
故而她每每抢到头一批,一连俩月,等孟澜下值再去买时,得到的都是售空的消息。
直到那天,他刚好提前下值,又去铺子里问,却听人说:“实在是不凑巧,最后一本才被人买走,不如您追上去问问人家卖不卖?”
孟澜谢过伙计骑马去追,却觉得那马车瞧着有些眼熟,直到跟着人进了胜业坊,又进了桐花巷,马车在孟府西侧门前停下。
就在他以为是家里哪位妹妹时,却瞧见下来的是梧州来的表姑娘。
群玉同他讶然一笑,听他道明来意,想要买自己这书后,却蹙着眉一脸为难,就在孟澜以为她要拒绝时,突然听她慢吞吞说了句,“我如今吃住都在孟家,哪里好让表哥同我买书,我那还有上三卷,也都一并赠予表哥吧。”
听到这句话,孟澜多日以来低沉心绪一扫而空,去表妹的玉婵院取了这些时日他不曾买到的那几卷。
只是又瞥见她的书案上,放着未做完的画,画的便是隔壁院子的玉兰树,满树花开,白玉无暇,虽然不够精细,但实在是灵气逼人。
孟澜目光灼灼,大加赞许,“表妹这画倒是不俗,可是从前学过?”
群玉羞红着脸,将那幅画收起来,“二表哥您就别哄我了,我的画先生看了都说差。”
“果真?”孟澜还是不大相信,略带迟疑地问她。
光看这一幅未做完的,自然是看不出这作画的功底,群玉将先前画废了的那一摞给他看。
粗略翻完后,孟澜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她应当是善画山水,不长人物,这才多用留白,用墨简淡。
与如今盛行的富丽精工,浓墨重彩之流截然相悖,难怪教她习画的先生看不上。
孟澜眉头紧皱,沉思片刻,“明日我就去与祖母说,教你作画的先生不必请了,你日后跟着我来学可好?”
目的达成,群玉哪有不应的,她受宠若惊的笑了笑,还想再推脱一二,却见他板着声音笑问,“表妹不应,难道是觉得我才疏学浅?”
群玉自是听出来他话里的揶揄,故意眨了眨眼,指着他抱的那几卷书,“那孟先生的束脩收了,便是觉得我冥顽不灵教不会,也不许退。”
这便是答应了。孟澜也因为担了这先生的虚名,二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拉近不少,而群玉也并非真的一窍不通,孟澜乐得教她,学琴也就由他亲自来教了。
若非这几日病还没好,群玉担心也叫二表哥过了病气,自然是也要去飞白居上课的。
可若是多了帮谢望养花这一样,她又有其他需要需要学的,只怕日后去二表哥那的时间要少些。
想到这里,群玉抽出袖中帕子,懊恼地在手中绞浸,却是带出了原本要还给谢望的那串持珠。
要她亲自还给他,群玉是不敢的,只是又想着或许能借着这个借口,再与他分说一二,帮忙养花的差事或许就能换了个人选呢?
群玉打定了主意一试,春禾见她要出门,连忙拿了件披风给她系上,"娘子,若是不行,您也别逞强。"
“这是自然,我醒得的。”群玉点了点头,也在心里暗暗提点自己,切不可惹他生气,否则日后只怕会有吃不尽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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