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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边却听,高檀笑道:“还是说,她无意之中,捏住了你的把柄?”
顾淼心下一颤,竭力按捺住脸上表情,轻笑一声道:“高檀,你为何要胡言乱语,我见到高嬛,喜欢她的模样,她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可在我看来,倒也是娇憨可爱,我愿意带她走,她也愿意随我去,此事你情我愿,两情相悦,有何不可。”说罢,她再不多留,扭头就走,唯恐真被高檀瞧出了端倪。
白日里的武艺切磋冲淡了高恭与顾闯二人之间,先前不悦的气氛。
聚贤堂中,时而传来笑声与喧闹。
隔着数重院落,后院之中,却近乎鸦雀无声。
高橫的棺椁已被送去了城外的高氏陵墓。
居夫人依旧每日以泪洗面。
断断续续的哭声与咒骂,从她住的澜岸院传开,夜色之中,闻之诡谲。
高嬛提着襦裙,疾步朝后院西面的小院而去,院落不挂牌匾,亦非独居院落,不得宠爱的侍妾都住在此处,只有一二仆妇提膳。
此处因临一处浅溪,下人们把它叫做临水院。
高嬛心急如焚,脸色青白,脚步匆匆地朝临水院而去。
走上台阶时,她险些踩住裙角,跌一跤。
追在她身后的婢女出声叫道:“小姐慢些,若是摔了,如何是好。”
高嬛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用力推开临水小院的院门,见到阿娘所在的东厢门外果然已经落下了一把硕大的铜锁。
不远处,分明立着两个带刀的护卫。
“阿娘。”她奔到门前,拍门道,“阿娘!”
一个仆妇从游廊的另一侧踱步而来,劝说:“女郎,还是回去吧,侍妾犯了错,被居夫人罚了闭门思过,过七日才能出门,女郎,过七日再来。”
高嬛不忿地,扬声道:“七日!我阿娘病了,是不是!她昨日身上就不好了,她本就有疾,若不用药,怎么可能安然过得了七日。你把门打开,我要见阿娘!”
仆妇面无表情道:“女郎,请回吧,七日后再来。”
高嬛咬咬牙:“你把门打开,我看一看阿娘!”
仆妇摇了摇头,那两个带刀的侍卫便朝高嬛走来。
高嬛一头撞向其中一人,抽出他的长刀,抵住自己的脖子:“你开不开,不开的话,我今夜便要死在这扇门外!”
“女郎!”仆妇的脸色终于变了。
“嬛儿。”门内传来了阿娘微弱的呼唤声。
“阿娘?”高嬛扭过头,手上却握紧了长剑,又对那仆妇厉声道,“你开不开,你开门,我只看她一眼,说几句话。”
仆妇望了望两个守卫,被抢了刀的守卫忙点了点头:“只能说几句话,不能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仆妇取下了铜锁,高嬛一把扔下长剑,飞快推门而入,俯身抱住了趴在门边的阿娘。
她的唇色发乌,脸色惨白。
高嬛连忙取出腰带里的一枚药丸,喂进她嘴里。
高嬛急得快哭了:“药只剩一颗了,我这就去求夫人,求她放了你,居夫人再怎么霸道,也要听夫人的话。”
阿娘的声音低沉,落在耳畔:“居棠没了高橫,自要撒气,你以为夫人不知么?你以为刘蝉不许么?她从来不愿意做那个恶人,是啊,她又何必做恶人呢,自有居氏替她刘蝉做这个恶人。”
“阿娘……”高嬛害怕极了,从前阿娘从来不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人之将死……
她害怕阿娘真的快死了。
她浑身颤抖起来,低头去看她的脸,去摸她的脸颊,皮包着骨头。
阿娘其实生得十分漂亮,阿娘生得像刘夫人,年轻时,人人都这么说,说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生得像她。
高嬛抹了抹眼泪,打定主意:“不能去求夫人,我……我去求别人,阿娘一定要等我!”
高嬛自临水小院疾奔而来,跑到高宴所在的楼阁时,她已经跑丢了一只绣鞋。
一见到屋中的高宴,她便跪地,大哭道:“大哥哥,救救我阿娘!”
楼阁之中,灯火辉煌,铜枝烛台高耸,灯蜡一滴又一滴地落在青砖上。
高宴身穿艳艳红衣,金色暗纹缠绕交领,外罩玄青大氅,而那一只白鹦鹉,此刻正乖巧地停在他的左肩之上。
他粲然一笑,拉起跪在地上的高嬛:“嬛妹,快快请起,何事如此慌张?”
他将高嬛拉到了黄花木椅上,将一盏热茶,推到她的手边。
被热烟一熏,高嬛的眼泪,滚滚坠进了茶盏中,荡起一圈涟漪。
她的声音哽咽:“大哥哥,救救我阿娘。”
高宴侧目看她,眼中柔波如水。
“好啊。”
高嬛心头大喜:“多……”
“谢”字还未出口,只见高宴单手扶住下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唇角笑意加深,道:“可是嬛妹,你又拿什么报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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