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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檀是他的儿子,父父子子,一样的奸猾阴险。
高檀却不答反问道:“小王爷想回王都么?难道不想杀了革铎?”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和革铎一旦斗起来,便无暇顾及梁越,你自然不喜革铎,可你也不向着北项。”
“自然如此。”
出乎他意料的是,高檀毫不遮掩:“我自然也不喜你,我留着你的性命,只是因为我更不喜革铎。”
小葛木一愣,不由怒道:“你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马,还把我憋屈地关押在此,就因为你厌恶我!我从前与你从未见过,北项,梁越两方相争,自是天经地义……”说到一半,小葛木念头一转,“还是说,就因为我掳了那个女的,她究竟又是你什么人!”
烛火离他的面孔又近了一些。
小葛木的双眼忽而感到了一阵难耐的灼热,他连忙往后而退,可高檀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他倾身而至,跳跃的火光几乎要落到小葛木的睫毛上。
“住手!”他大惊道。
“因为你,她瞎了。”高檀语调冷淡道,“若是往后不好,你的这一双眼也要拿来偿还。”
小葛木本能地察觉到他不是在说笑。
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不过……”眼前的灼热仿佛远了一些,高檀的声音也远了,“在此之前,我便先将小王爷送回王都。”
第88章朱门小民
往北项王都而去,须得向北翻跃数座山丘,冬意渐浓,他们一定要赶在急雪之前,到达王都。
老葛木与覃露儿病危的消息此刻已传遍了北项各大部族。
为了捉住小葛木,革铎定然会在前往王都的路途加派人手,等待瓮中捉鳖。
是以,小葛木鲜少露面于人前。
他被悟一如同箱笼一般,装进了一只木箱,木箱里头摆了不少南地运来的药材。
他们扮作的是一支南面而来的药材商队。
顾淼是个盲女,要去北项求药。
北项的游医有一种治眼疾的神药,唤作热切切纳兰草。
据罗文皂说,此草并非杜撰,是真有其物,长在北项以北的雾茫山上,古籍记载可明目,可真实药效在梁越并无记载。
罗文皂说得半真半假,巡逻的北项游兵,仔细地多看了几眼顾淼,又看了看商队中的其他人,待到赵若虚适时地摸出了一包碎银过后,他们才挥了挥手放他们通行。
罗文皂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却最终没说什么。
此行往北,赵若虚也从烛山泊起,与他们一直同路。
他一直是个识时务者,眼下的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顾氏眼睛盲了,可是高檀没有,他手下还有顺教的人,有小葛木。
赵若虚自觉猜得到他的心思。
从康安北上铤而走险,当然是要啃下北项这一块硬骨头,在高氏立威,在康安立功。
新帝将将站稳脚跟,被三方夹击,夹缝中求生存,正是用人之际。
赵若虚想的后半段自然没错。
齐良,如今的新帝,几日之前,已改了姓名,自然是姓梁,而他的字称为从原。
梁从原,再也不是原来的齐良了。
今岁的康安似乎比往年更早地入了冬。
清晨过后,微白的旭日缓缓升起,丹墀之下的青砖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新帝再度召见顾闯。
“将军,风疾可好些了?”
顾闯抱了抱拳:“谢陛下惦念,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
新帝细察他的脸色,他的双颊微微凹陷,脸色犹泛青白,直至今日,他才相信,顾闯大概是真病了。
“顾家小姐,还在南下的路上么?”
顾闯眉心一跳,齐良,不,梁从原是铁了心地要见顾淼,回想起来,只怕他早就晓得了顾淼的身份。
他许给顾淼的,许给他的,是后位。
“小女的确还在路上,眼下已入了冬,行路便要更慢了些。”顾闯缓缓答道。他派出去找罗文皂的人有了消息,有人在凉危附近见过罗文皂。
顾闯相信罗文皂此去,定然是去寻顾淼了。
新帝唇角挂着些微笑意:“如此甚好,年关将至,还盼届时将军父女能够久别重逢。”
明敏园中还住着谢氏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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