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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檀疑心她?
肖旗出剑凌厉,重剑朝右一转,顾淼横剑一挡,再也无暇分心。
他的身影极快,石绿的傩面在眼前摇晃,真如鬼魅。
顾淼双手握住剑柄,闪身一侧,转过刀背,正欲敲上肖旗背心,却见他反手挥剑,两把铁剑撞得叮然而响。
石绿傩面又至身前。
难分胜负,此一局不知要比到何时。
日影缓慢升至中天。
竹舍幽然宁静,所有人都去了聚贤堂。
四下无人,高檀轻推开两扇竹门。
日光洒了一地,屋中陈设简单,一桌,一榻,大小仅容一人所居。
临窗的屋角立着一方角柜。
高檀抽出腰间软剑,手中一转,以剑柄挑开了角柜,柜中摆了衣物,其中几件,是到了湖阳城后,新制下的衣物。
顾远的一柄短弓,放在柜底。
他转身,朝木榻而去。
倘若他记得不错,此地的木榻皆有暗格,虽然顾远谨慎,不见得会真留下什么东西,但他依旧用剑请挑开了榻上的锦被,露出了一侧的木板,木色稍浅的方块不像被人动过,想来,顾远并不知此榻中藏有一小处暗格。
高檀正欲收剑,剑尖却偶然扫到了锦被之下的一抹白,白色的绫罗。
上无字迹,仿佛只是寻常绫罗。
高檀物归原位后,负手收了剑。
顾远为何要跟踪肖旗,他难道真认得他?
倘若,之前,他尚且兴许怀疑肖旗是凉危刘湘的旧部,可他在突兰,壶口关隘救下赵若虚时,分明也见到了肖旗。
他为何不曾提过,抑或是,他已经禀报了顾闯?
高檀眉心微骤,走到檐下,抬头一望,日光正烈,冬日暖阳,白得有些晃眼。
竹舍一无所获,可他也该回到聚贤堂前了,那人脖上的丹砂,虽惟妙惟肖,可也万不可掉以轻心。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顾淼已是出了一身汗,傩面下的脸颊滚烫。
可她与肖旗依旧斗得难舍难分。
铁箭再次相撞,震得她手臂发麻,可是肖旗眼下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即便隔着一张傩面,她也听到他气喘吁吁。
顾淼咬紧牙关,倏然后退了半步,石绿傩面仿佛生生一顿,顾淼忽地矮身,脚下横扫。
只见他慌忙闪避,往西侧闪身,顾淼眼疾手快地横握长剑,朝前一推,剑锋擦过他的腰身,但见他挥剑来挡。
顾淼突地一笑。左脚往前一勾,缠住他的右腿,逼得他微微屈膝。
她急急转过剑柄,往上一推,正中他的右脖。
“你输了。”她说。
话音未落,东侧便已传来顾闯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好!”
肖旗登时怔愣原地。
顾淼收剑,抱拳道:“承让。”她虽险胜了一场,可心中忐忑不由更甚。
肖旗若真认得她,为何不隐藏行迹,偏要来与她比一场。
真是高檀在试探她么?
她的目光移到西侧,见到那青红鬼面者负手而立,依旧立在原处。
“顾公子好功夫,不愧是将军的爱将。”高恭随之一笑道。
顾淼便埋头,又拱了拱手,自场中走了下来。
一场比试下来,双方各有胜负,难分伯仲,亦算宾主尽欢。
顾淼没等用午膳,便打算先回竹舍换一身新衣。
与肖旗比肩,她也精疲力竭了。
在竹舍外见到高檀时,顾淼倒不觉诧异。
他的手中还拿着那一枚青红鬼面。
他浅笑道:“远弟,今日技惊四座。”
顾淼敷衍地抱了抱拳:“过奖,我眼下行状狼狈,须得先回去更衣,若无别事……”
高檀恍若未闻,却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淼抬眼,定定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沉沉,幽宛如深潭。
果然是为肖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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