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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身一人,去而折返,竟制伏了其余的追兵?
高檀头脑昏昏沉沉,思绪断断续续,他记得刚才,顾远只数箭,便能箭无虚发。
难道他没有去寻援兵?反而自己射杀了追兵么?
可他记得他的箭筒里明明没有箭了。
高檀想了一小会儿,却又听见上方再度传来顾远的声音:“你还有力气能抓住扔下去的绳结么?你要是还有力气的话,雁过千山便能拉你上来。”
一条扭成麻花绳般的布条从崖顶垂了下来,黑色的布料,像是几条腰带结结实实地被捆在了一处。
高檀挣扎着,先动了动双腿,又双手撑地,勉强半坐了起来,他双手攀紧了布绳,用力地拽了一拽。
“你抓紧了!”崖顶飘来了顾远的声音。
话音刚落,高檀便觉手臂往上一扬,头顶上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手中的布绳继而拖拽着他稳稳地往崖顶攀升。
雁过千山跑了不多远,高檀整个人便已被拉上了崖畔。
顾淼回头一看,适才注意到他腿上插着的铁箭,血迹浸染裤腿,颜色愈深。
她翻身下马,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细看他,不禁蹙了眉头。此刻高檀的脸色仓白,唇上几无血色。
他本就余毒将清,眼下又遭暗算,到底是谁这么想置他于死地?
“我身上没带止血的伤药,还是等见到大夫再拔箭。”顾淼四下望了望,正准备扶他起身。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顾淼立刻警惕地按住了长刀。
难道山中还有追兵?
她压低声对高檀道:“我们得尽快下山去。”说着,她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的大半重量靠在她的肩上。
距离近了,她闻到高檀身上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顾淼慌忙地将他扶上了马背。
恰在此时,一道似鸟啼又似鸣哨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愈发清晰。
顾淼竖起耳朵,又听一声熟悉的暗哨。
她的双肩落了下来,来者不是追兵,是阿爹!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牵动脸颊,却是倏地一痛。
顾淼抬眼,又见高檀坐在马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闪了闪,宛若幽深的潭水轻轻一漾。
顾淼紧张地倒吸了一口:“怎么,怎么了?”
高檀难得地露出了一两分为难的表情,状似犹豫道:“顾公……顾兄,你,你的脸肿了……许是方才蜂毒的缘故……”
“啊!”你不早说!
顾淼着急了捂住了脸,触手果然感到脸颊又热又肿,难怪有些痛。
她扭过脸,再不看他。
所幸,顾闯的人马来得极快。
乍见顾淼和高檀,顾闯惊讶万分:“你的脸怎么了!”再一转眼,又见到了高檀的伤势。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冬猎自然是猎不成了。
一行人策马护送顾淼和高檀下了山,速速回到了邺城大营。
*
过了三日,顾淼脸上的红肿总算消散了些。
顾闯也将当日回五山上,遇到的埋伏,查了个明明白白,当日山上还有活口,顾闯派人在山间搜索了一夜,找到了两个黑衣人,正是是高橫留在南衣巷的人马。
他们扬言乃是收到“公子之言”,高檀不得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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