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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母亲死了,死在十岁这个夜晚,死因是自焚。
&esp;&esp;之后明火点燃了窗帘,没有及时被发现,引起了小小的火灾。
&esp;&esp;或者说这是表面的死因,真正的原因无人知晓。听说她已经疯癫数年,被父亲锁在狭窄的房间里,许多年不曾与人接触。
&esp;&esp;从那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敢进这房子里。逐渐地,有亲戚进门做客,有打扫房屋的、为他上课的,但也从不过夜。
&esp;&esp;偌大的房子成了沈执一个人的无间炼狱。他独自在这里吃饭、睡觉,在这里长大、生活,天长日久,被这座房子里的亡魂折磨啃食,被生生不息的业火烧就一身修罗恶鬼的骨肉。
&esp;&esp;可能在这地狱待久了,他常在梦里陷入错乱,总觉得十岁那年死的不仅是母亲,还有他,被困在二楼仓库的也是他。他看着火焰焚烧他们母子俩,感受不到疼痛和恐惧。
&esp;&esp;这里没有生者的气息。直到……直到……他抬起头,火光之外,有人徒手撕开这场梦境。
&esp;&esp;稀客
&esp;&esp;封燃拍着卧室的门框,说:“为什么我不能走?你们不是只管他吗!”
&esp;&esp;保镖板着脸说:“封先生,您也看见了,您一走,他病好不了的。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esp;&esp;“什么狗屁歪理,我给你把他捆住,你看他能不能好?”
&esp;&esp;他抽下裤带,三下五除二绑好沈执的手,看向保镖:“行了没?”
&esp;&esp;沈执醒了,脸颊还是发烧的红,但眼神清明起来,定定望着封燃,张了张口,嗓音沙哑无力。
&esp;&esp;“你去哪儿?”
&esp;&esp;“不管去哪儿,都跟你没关系。”
&esp;&esp;“我梦到你了。”
&esp;&esp;“那你继续。”封燃拿起外套往外走,“多睡觉好得快。”
&esp;&esp;“不……封燃,回来!”沈执终于清醒,声音厉起来,“你们谁敢放他走?”
&esp;&esp;他从床上翻身落地,膝盖磕到地板的巨响没让封燃返回,只让他脚步停了一下,在门口回头喊了声:“安分点!”
&esp;&esp;抽屉里放着一把军刀,他忍着头晕目眩,一点点将刀伸入两手之间,割开坚硬的皮带。抽出时不小心划破了手腕,渗出丝丝血迹。
&esp;&esp;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去追人,终于有一位保镖在封燃冲出院门时阻止了他。
&esp;&esp;封燃没能走出这座屋子一步。
&esp;&esp;强烈要求后,在沈执的“监视”下,他用电脑和家人朋友取得联系,挨个问候。沈执伪装得很好,之前对方提出电话或视频就装忙推辞,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esp;&esp;“这些人,连是不是我都分不清。”封燃将记录翻到底,寒心极了,尤其是他妹,开始还关心几句,直到沈执雷打不动转账,她除了收款,再没问过一句。
&esp;&esp;沈执恹恹地趴在桌上,烧还没退,但他不肯打点滴了,只吃了几颗药。
&esp;&esp;“看完了么。看完就退掉。”
&esp;&esp;“我得打个电话。”
&esp;&esp;“不行。”沈执抬起头。
&esp;&esp;封燃已经点击视频通话。
&esp;&esp;沈执撑着桌子站起来和他对视,指节轻轻颤动,因用力而发白。封燃不甘示弱地迎上去,那冰冷的目光转瞬而逝,温柔的底色浮现出来,封燃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esp;&esp;“你打给他,做什么?”
&esp;&esp;“随便聊聊。”
&esp;&esp;“你想走,我知道。但这个家现在很需要你。无论是我,还是爸爸的公司。”
&esp;&esp;“抬举了。”
&esp;&esp;“公司的账目有问题,我们大会计对付这点小事很有经验吧?我用别人总归不放心。”
&esp;&esp;沈执意有所指,封燃大学毕业后曾遭遇一起类似的账目问题,但没有提过这段经历,从不知道沈家兄弟把他调查得如此透彻,连当年的细节都知道。
&esp;&esp;封燃一阵恼火,笑了一下,说:“那我想告诉你,那件事发生后我就发誓不再做财会的工作,这次已经是破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esp;&esp;电脑显示通话已接听,屏幕上露出黑暗中的任河。这边两个人都适时闭了嘴。
&esp;&esp;“狗日的封燃,你看看现在几点?”任河揉着眼睛,刚看清他就开骂。
&esp;&esp;封燃才注意到此刻是那边的凌晨。
&esp;&esp;沈执没出声也没出镜,倚着桌子,平白生出一点严酷的态度。封燃有种说错话就会被卸掉另一只胳膊的感觉,心中隐隐烦躁。
&esp;&esp;“忙不忙,最近?”
&esp;&esp;“忙啊,我的新歌快发了,三天睡了八小时,你说忙不忙?怎么,你要给我干活?可以啊,热烈欢迎。”
&esp;&esp;“行了,”封燃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沈执已经不满足于监视了,手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缠上他的腰,动作不轻不重的,揉得腹部渗出密密的麻,他努力调整表情,“本来说找你帮忙,你忙就算了。”
&esp;&esp;“真是有事钟无艳没事夏迎春。”任河嘟囔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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