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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封燃刚要坐下,熟料陈树泽猛地一扯他手臂,他站直了,耳边快速飘过恶狠狠的、轻轻的低语:“给我等着。”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esp;&esp;封燃嘴角掠过一抹极细微的、狡黠的笑。
&esp;&esp;这个笑几乎稍纵即逝,可沈执还是捕捉到了。他有些困惑和不快,一瞬间,某种敏锐的直觉犹如短刺般扎了下心底,很不舒服。
&esp;&esp;却没来得及,也没精力细想封燃和陈树泽之间微妙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esp;&esp;因为与封燃独处,多么来之不易。
&esp;&esp;门一关,沈执问:“每天工作很忙么?”
&esp;&esp;“最近有点。”封燃答。
&esp;&esp;沈执无限柔情地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但是怕你忙,不敢打电话,后来以为你空了才回消息,打过去,你还是没接。是静音了吗?”
&esp;&esp;封燃笑了笑:“不是要去卫生间么,走,我扶你。”
&esp;&esp;他待了有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沈执状态不好,话一说多便累,何况十句有九句表白。
&esp;&esp;封燃付之一笑,不做其他回应,沈执很难问出那句,你还对我有多少感情。
&esp;&esp;他只好猜、试探。从封燃的态度,表情,言语。
&esp;&esp;他说爱呀,喜欢呀,思念呀,封燃打趣,说怎么病成这样,还有心思想这个?
&esp;&esp;他又问,你是不是很恨我?封燃说,恨和爱一样,很费精力。
&esp;&esp;到最后,他多少疲惫而失落,封燃天衣无缝。他一定是故意不让沈执看出什么来。
&esp;&esp;关系突然特别的僵。比朋友更暧昧点,比仇人多一点爱,比爱人又少了些什么。
&esp;&esp;天色完全黑下来,封燃起身,沈执知道,他要走了。
&esp;&esp;沈执强打精神问:“你明天下班后,还过来吗?”
&esp;&esp;封燃模棱两可:“看情况。”
&esp;&esp;他又想说什么,封燃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他像过去那样,伸长脖子想看看是谁,封燃却快速地伸手关掉声音和屏幕,重新放回口袋。
&esp;&esp;沈执一时间心情复杂。没错,他们分手了,现在不是情侣,是他唐突。
&esp;&esp;“我该走了。”封燃替他掖好被子,调高空调,把拖鞋摆正,还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刚好够着的地方,最后体贴地嘱咐,“护工很快就来了,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就要抽血呢。”
&esp;&esp;沈执看他做这一切,心中酸涩又甜蜜。他还是那个他,看着毛手毛脚的,自己的东西总乱放,又粗枝大叶,可面对沈执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做得却比谁都好。
&esp;&esp;他说:“嗯。我想你。”
&esp;&esp;“还没走呢,这就想了?”封燃向他挥挥手,“晚安。”
&esp;&esp;“晚安。”
&esp;&esp;封燃出医院大门,陈树泽正叼着根烟靠在车门,看见他,嘴角一咧。
&esp;&esp;他走过去问:“怎么,吃饱了撑的又回来找我?”
&esp;&esp;刚才那通电话,正是他打来的,为了什么事,封燃猜了个七八成。
&esp;&esp;“瞧你这张嘴,”陈树泽把烟塞他唇间,“快堵上。”随后又说,“上车,去我那。”
&esp;&esp;“我不去,”封燃站着没动,“我回何川那儿。”
&esp;&esp;“你真好意思,”陈树泽悠悠地说,“他喜欢你,你天天在他眼前晃,又不给个痛快,你什么居心?”
&esp;&esp;“你想太多了,我俩就朋友。谁像你一样,把什么都联想到那方面去。”
&esp;&esp;“哪方面?”陈树泽一把把他按进副驾位,自己也上了车,弯腰给封燃系安全带,“人家是君子,没成想看上你一个小人。封燃,你和何川,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实交代。”
&esp;&esp;“你敢送我去你家,我就半路跳车啊,”封燃一边威胁,一边回忆了下,“就去年吧,春天,有天晚上下了雨,何川的摩托坏在路边,我载了他一程。”
&esp;&esp;“你确定?”
&esp;&esp;不然呢?封燃莫名其妙的:“是啊,确定啊。”
&esp;&esp;陈树泽高深莫测地一笑:“可何川的籍贯,就他爷爷的家乡,其实是你家那。你们算同乡的。”
&esp;&esp;这年头,籍贯和居住地不一致的人很多,和他家乡一处,确实是巧了。封燃没搞懂他搞什么名堂。
&esp;&esp;陈树泽又徐徐地说:“他小学初中和高中都和你一个,只不过你们差三个年级,大概你没见过他。”
&esp;&esp;封燃说:“那可能是因为,我们那根本没几所好的中学,至于小学么,现在有不少,可当年市里只有一所不错的公立。你从哪知道的这些,说这个干嘛?”
&esp;&esp;“我是觉得,在江市能遇见这么个人,真是太巧了。”
&esp;&esp;封燃一阵沉默。陈树泽为什么提这些?的确很巧啊,因为距离远,从他家乡来江市打工的同龄人,应该没有很多。
&esp;&esp;若不是他特意提起,封燃都不知道,他们这么有缘。
&esp;&esp;“你想说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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