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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预想的不一样,以为会很难割舍,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说出了口,果然放弃比坚持容易太多。
未来怎样生活,没有周晏深的日子……最开始一定不习惯,但没关系,习惯习惯总会习惯的。上天不会无缘无故让让两个人相爱的人分开,他能和周晏深画上句话,赤裸裸的原因就摆在面前——两人不相爱,因为相爱的人怎么舍得抛下另一半再娶他人。
走出去两步的步伐突然被高大的身影拦住去路。
熟悉的香水被灵敏的嗅觉捕捉,身上的衣服是陈池精挑细选的,虽然周晏深每次都会吐槽,嫌弃这不好看那不合适,最后还是会捏着鼻子穿上,理由是,不想浪费钱。
陈池熟悉周晏深的一切,甚至细致到知道他生气与高兴时的呼吸频率。
现在周晏深是生气的气息,他生气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歇斯底里,他生气会很平静,平静到让人不由得害怕。
“行了陈池,我耐心有限,你闹也闹了这么多天,耍脾气总要有——”
“闹?”陈池本来是垂着头躲避眼神交流的,听到这句话他抬头直视身前人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觉得我在闹?在耍小脾气?”
不能说假话,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一朝分手归零任谁都不可能果断抛弃。自尊在拖着陈池前行离开,可心里仍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哀求祷告希望周晏深能告诉他离婚的事是假的。
“难道不是?”周晏深屹立不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眼神中的冷漠与漠视彷如一把利剑直穿陈池心脏。
捧着鱼缸的手在用力保持镇定,缸内的水母横冲直撞像是不情愿被囚困在这一方空间里。
陈池感觉手有点麻木,那种麻木是缓慢的温吞的慢慢从手心向指尖蔓延的麻木。
爱需要很多勇气来直面挑战,曾经的陈池被爱意包裹在爱里生长,那时他觉得在人潮拥挤中坚定选择周晏深是最正确最聪明的决定。
现在的陈池忽然明白爱没有聪不聪明,也没有正不正确,爱只有愿不愿意。
现在他不愿意了。
你觉得我爱你吗?
陈池缓了口气,抬起的头没有再低垂,他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彻底解脱了什么。
这个笑谈不上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发自内心的笑,加上眼睛里有泪水,更衬得他这个笑生动、具象、美丽。
眼前的人不懂珍惜不懂爱,分开那三年足以让人脱胎换骨。陈池忘了十九岁和二十三岁的人是不一样的。
自从再相见,他一直都在渴求二十三岁的周晏深能给予他十九岁的周晏深的爱,他一直在求一直在等,以为只要时间足够长,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爱,总有一天可以找回十九岁的周晏深。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可惜,他现在才明白。
“我没有闹也没有耍脾气。”陈池用最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提醒说,“是你打电话让我回来把‘蛋挞’接走,是你在我生病的时候追到病房逼我签离婚协议,是你要和谢简繁订婚,是你瞒着我让我在他面前被羞辱,是你组局故意让我去酒店,我们离婚这件事一直都是你在主导在逼迫,怎么到头来却怪我在闹?”
“周晏深,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怎么,你是怕我死不要脸缠着你不走从而影响你们小夫妻甜蜜?”陈池冷笑一声,“你放心,今天踏出这个门,我绝不会再回头,绝不会再出现到你面前,绝不会影响你和他恩爱。我不是那么贱的人,我有自尊,有自知之明。”
两人从没有大吵大闹过,这要归功于陈池三年如一日的自主妥协。此刻,陈池平静至极,话没有情绪起伏,除了脸色不好看外,其他的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太冷静太镇定,以至于让周晏深小看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仍旧认为陈池在闹,认为只要稍微发发火,陈池还会像以前那般吓得立马服软道歉,所以他说话了,话音甚至带了点不屑和轻看。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们不会因为一张纸改变,你够了陈池,别逼我真的生气。”
“你觉得我爱你吗?”陈池忽然问。
这句话问他也问周晏深,这句话是个难题,无论怎么回复都注定陈池必须走人。
半晌,周晏深终于发觉不对劲,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觉得陈池好像不是在耍小脾气。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爱你,清楚我可以为了你忍受所有。”
陈池的整颗心在一瞬间膨胀数倍像是要撑开皮肉脱逃,很痛苦很难忍,于是他选择亲自的,徒手撕开血肉让他的心脏彻底炸裂。
“可是人的忍痛能力是有限的,我不能为了你傻到不要命。在医院从你说‘没所谓’,我就开始不爱你了。”
周晏深说他不信,简单几字成功拨乱了陈池。
“不信?你凭什么不信?你是觉得无论你怎么贬低我羞辱我,我都会对你始终如一?爱是有期限的周晏深,曾经你不珍惜,如今我也醒悟。”
陈池说完向右侧身准备离开,说多说少结局都不会有变,懒得掰扯谁对谁错。结果刚走一步,手腕便被周晏深攥住,力度掀起的疼痛大得他登时抱不稳鱼缸,水从缸沿洒了一点出来,弄湿了两个人的手。
“蛋挞”不知何时挣脱了狗绳,它很有灵性像是看出两人在吵架,急得围着两人打圈跑,口中唧唧咛咛喊不停。
陈池很累,没预想过分开会这么不顺利。可是不应该啊,周晏深那么着急逼签字,现在字也签了东西也搬了也说了不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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