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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人恶心走,决计没脸让周晏深看到他此刻破防崩溃的表情。不然会怎么想?觉得他之前的行为都是做作的强撑?觉得说出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就是因为怨恨怨怪而发泄?
不是的,根本不是。
“蛋挞”还在不遗余力的扒拉门,陈池死死攥着把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控制不住,他难以安抚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宛如砒霜毒药的回忆。
“别扒了,蛋挞……他不应该回来看见……”陈池难以呼吸,滑坐在地上抱着狗抽泣。
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就这么见不得自己过一点好?陈池在悲痛中恍然,原来曾经的美好也会割人性命。
到底哪里错了?难不成从一开始的暗恋就是个错误?难不成从答应和周晏深在一起就是错的?
陈池不懂。
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天一早,陈池早早起床洗漱,像个没事人。
自从有了“蛋挞”后,他的生活变得很规律。早上遛狗,然后上班下班,回家遛狗。
狗狗需要运动,长期待在狭小的地方不活动对身体不友好,这是医生说的,虽然陈池的家够大够“蛋挞”糟蹋,但他还是秉承着自然原则,每天早上定时定点带着狗狗下楼撒泼,呼吸新鲜空气。
换好衣服拉着狗绳出门,开门的一瞬间挂在嘴边的笑容僵硬了。
陈池登时皱起眉,抓着狗绳的手不自觉握紧。
门没开之前周晏深是蹲坐在陈池门口那张写满“滚”字的地垫上。
昨晚刚走出没几步听到门开,他转身了结果门又关了。起初他还以为听错了,越靠越近,隔着一道门时,他听见了陈池在哭,声音很小,是那种极度隐忍悲痛的哭声,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那一刻,周晏深恐慌又心痛,陈池压抑的哭声像一把利刃,将他好不容易拾起的信心砍断剁碎,又像是将他全身的筋骨血肉一一剔除剥离,他痛得直不起腰,颤抖着跪在门口整个人都痛麻痹了。
他想让陈池开心快乐,他不想陈池伤心难过,可为什么总是弄巧成拙。
陈池冷眼看着周晏深站起来,看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两只眼睛有很多红血丝,看他站得笔直却莫名觉得此刻他又像是低到了尘埃里,看他的脸色很苍白很疲倦,眼窝有一圈暗黑,怀中抱着一个保温袋。
两人对视着,这次谁也没有避开眼神。陈池猜想他昨晚应该没有走,挺好的,也让他体会一下曾经自己受过的苦。
也没关系,只要没有面对面,昨天失控的丑态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是要下去遛狗吗?我去吧。”周晏深一手把早餐递给陈池,一手去接狗绳,“现在吃,温度应该正好。”
“不用。”陈池背手将狗绳藏到身后,说完关门转身按电梯。
电梯来了,他迈步,周晏深跟在身后也想进。陈池一个丝滑转身退后,将空着的电梯让出,然后走向另一个。
周晏深没想到,呆了一秒后立刻走出电梯,走到陈池旁边不说话。
“周总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趁热吃早餐,没有别的意图。”
陈池冷笑一声,看着电梯从二十三楼往下降,勾勾唇他说:“我坐电梯你走楼梯,咱们要是能在一楼碰见——”
电梯已经来了,周晏深顾不得陈池有话没讲完,说了句好就往楼梯间跑。
捉弄的意思太明显了,人力怎么可能跑得过电力,若是在五层还能考虑,陈池不慌不忙走进电梯按一楼。
电梯下行,他低头看狗思绪万千,捋不出一条线。他不明白周晏深为什么忽然转性,喜欢自己?真就分开了才后知后觉懂得珍惜?不是的吧,任何人都有可能,只有周晏深没这种可能。
之前听温喆泞说他生了心理病,结合昨晚到今天的怪异行为,看来是真的?生病搞坏了脑子?可他坏了脑子,为什么要来折腾自己……那三年还不够他发泄?
刚刚在电梯,陈池其实想说某件事,只要提了两人决计都不会开怀,若是再添把火嘲讽一下,一定会把周晏深推远……还是忍下来了,没必要,何必呢?戳伤他的同时也弄伤自己,都不快活的事就算了吧。
电梯忽然暂停打断了陈池的想法,以为到一楼了结果在九楼。
“实在不好意思,那部电梯下去了,麻烦你稍等一下。”一位老太太拦着电梯慈祥地看着陈池解释,“老头子在后面锁门,他腿脚不太好。”
“没事没事,”陈池将狗逼到角落,用腿夹着狗头,又抬手帮忙按电梯开合键,笑着说,“奶奶你放心哈,我家狗狗很乖,不咬人。”
老太太笑呵呵说着不怕的时候,老爷子也赶了过来。三人借着狗随便聊了几句电梯便到了一楼。陈池先让老人离开,走出电梯时周晏深像是掐着点刚好推开楼梯间的门朝他走近。
铺面而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陈池记得这个味道,曾经他买给周晏深的,求了好久周晏深才勉强答应用。
叹了口气,很无力很疲惫,陈池不知道要怎么让自己不去注意这些细节。遗忘看来是件很难的事?也不对,旧人总被新人替,明晃晃的例子不就在眼前。
听着周晏深的气喘声,陈池想或许他应该找个伴。
“你上去吧。”周晏深咽了口气,将手中的保温袋塞到陈池手中,还是和在楼上的动作一样,伸手想拽绳。
“周晏深,”陈池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你这样,让我非常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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