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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周杭生很久都没再插手那边的事。
祝成蹊自然也不会主动插嘴多管闲事。
可这一回,既然他们主动问了,考虑到村里的产业和国风协会的事,周杭生和祝成蹊都给了建议,让他们或许可以学学迎胜村的规划。
那边自然答应下来,祝成蹊也和周立新说了这事儿,周立新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到了月底,祝成蹊的五进院终于全部修整好了。
虽然碍于眼下的形式和腰包不够鼓的关系,很多原本应该描金镶玉多地方换成了其他东西替代,但依旧阻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庄严与大气。
当然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本该堆叠着假山奇石的院子现在却满是青翠摇曳的果树以及绿油油的草药了。
不过谁叫这是程玉颜的头等大事儿呢。
再说了,假山奇石啥的她也不感兴趣,更没有程玉颜的药材重要,所以随她去吧。
祝成蹊高高兴兴死漫步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家,第一回感觉到在这个时代终于站稳了脚跟,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虚无空荡、身若浮萍的感觉。
她仰头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下,青砖灰瓦的胡同之上,一丛丛鸽子扑簌着翅膀来回盘旋,清脆悠扬的哨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到远,如同波纹般在她的心口起起伏伏,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八零年,她在这个还盘旋着鸽子哨音的古老首都有了家。
闭上眼倾听了会儿,直到所有的鸽子都飞远了,她才颇为遗憾地重新睁开眼。
“怎么了?”周杭生见她忽然这样,担心开口。
祝成蹊笑了笑,看着只剩下蓝天白云和青砖灰瓦的半空,说:“周杭生,国风协会虽然成立了,但年初事情太多,所以今年的春交会没来得及推出新品,但秋交会的时候必须要有足够有特点的产品才行,你说鸽子哨怎么样?”
“鸽子哨?”周杭生原本还在想祝成蹊怎么了,没想到她的思维这么跳跃。
他无奈笑了下说:“我虽然自小在首都长大,但不算纯正的首都人,对这些花鸟鱼虫之类的赏玩懂得不多,但我小时候这类花鸟鱼虫市场确实异常火爆。”
“到了六六年,运动风起,停课停产的热潮更是带动了这类市场,甚至有人在东直门那儿摆起了摊位,形成了大市场,热闹了好几年,不过到我下乡前那会儿就被查抄了,现如今……龙潭湖那边好像又有不少摊位出现,你要是想了解鸽子哨,可以去那边更方便。”
“那现在就去。”祝成蹊说动就动。
周杭生笑笑跟上。
最近各类会议多,周家老两口用车也多了起来,所以他今天没开车过来,而是骑的自行车。
祝成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拽着他的白衬衫,看着逐渐倒退的四合院、胡同口,听着再一次出现的鸽子哨,心里盘桓着这门市场的前景。
其实要真论起来,鸽子哨的前景并不好,因为这门技艺和鸽子息息相关,现如今养鸽子的人是多,但是到后世,养鸽子的人少了,这门手艺自然也会渐渐没落下来。
至于国外,不同国家对于养鸽子都有不同的规定,有的视鸽子为圣鸟,还有专门的音乐协会,但有的地方连喂鸽子都不允许,甚至还有把鸽子列为害鸟,视鸽子为天敌,所以想让鸽子哨如同竹艺品或者她们的绒花一样畅想的可能性也不大,最多会被人买回去收藏一番或者当哨子吹一吹。
可鸽子哨太特殊了。
如果让人给首都贴标签的话,鸽子哨永远都是迈不过去的那一枚。
更何况她成立国风协会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扶持正在没落或者已经没落以及未来可能会没落的民俗技艺才是上面领导们点头的根本。
所以……
就从首都的鸽子哨开始吧。
到了龙潭湖,祝成蹊跳下自行车,随着周杭生一起漫步逛了起来。
五月底的首都已经很热了。
恰逢休息日,龙潭湖公园里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游玩,湖水茂树、假山亭台、碧瓦朱檐下有不少来回穿梭的身影,时不时激起一些正在休息的鸽子扑簌飞起,再一次带动哨音在空中飘扬。
也有一些人开着收音机或者录音机,伴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评书或者靡靡之音惬意地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一摇一晃地享受着湖边清凉的水汽,手中的蒲扇要晃不晃,嘴里的调子似明非明。
“他们可真会享受。”祝成蹊没忍住感慨道。
周杭生笑,“那要不要在这里玩一会儿?”
祝成蹊思索一番,摇摇头,“算了,先去找鸽子哨的摊位吧,不然心里憋着事儿也玩不好。”
“那走吧。”周杭生带着她直奔目标而去。
龙潭湖这边的鸽子市已经有了初步的规模,有不少喜爱养鸽子,把玩这些花鸟鱼虫的玩家在附近流连忘返,时不时就有人或痛快大方,或咬牙闭眼掏出钱成交。
祝成蹊以前真没逛过这类市场,是以好奇地从头逛到尾,也渐渐从这些热情分享,或者说炫耀的摊主以及玩家的口中逐渐了解了鸽子哨的千年前的起源和到清朝时期的高速发展,以及前些年的跌宕起伏的经历和眼下又悄然兴盛的现状。
等听到有人炫耀般地说自己前段时间把十来把小竹子做的鸽子哨带到友谊商店门口卖了两百块地时候,祝成蹊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你们的鸽子哨现如今至少能卖到小二十一把?”
他俩长得都太出色,又明显不是玩家,还偏偏不像其他人随意看看就走,而是一直往人堆里凑热闹,早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现在骤然插口,立刻引得不少人斜眼看过来。
他们前段时间才被人举报说挡路和扰民,这俩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那种当干部的,该不会是上面派下来调查的吧?
这群人当初敢在运动之风最激烈的时候摆鸽子市,自然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当即就有人摆着脸色防备问道:“你俩干啥的啊?”
人群的防备与骚动,让周杭生下意识把祝成蹊拉到自己身后。
祝成蹊却从他的背后探出脑袋,掏出自己印的名片递了几张过去,“别紧张,自我介绍一下,祝成蹊,现任国风协会主席。”
“国风协会?那是什么玩意儿?”有人不解开口。
但也有人好奇问道:“是这些年在广交会办的风生水起的国风展台的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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