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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有些茫然。
眼前的环境十分陌生。
狭小的屋舍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屋里的东西并不多,一切都透着陈旧和岁月的痕迹。
身下的床很小,只能勉勉强强容下沈惟舟一人,被褥被洗得发白,散发出一股阳光和皂荚混合的香气。沈惟舟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有些旧的粗布衣裳,他穿着有些小,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破旧却干净的桌子上放着一篮野菜,野菜被择了一半放在那儿,像是主人随时就回来。
沈惟舟起身下床,动作有些缓慢,脸色苍白得像是刚刚经历过大病一场。
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日被追杀之人逼到绝路,沈惟舟见无处可逃,自己又没剩多少内力,干脆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那处悬崖并不算很高,悬崖之下可以看见波涛汹涌的江水,一望无际,仿佛没有尽头。
沈惟舟当时其实是抱着侥幸的想法跳了下去,他觉得自己不会死在这儿。
但若是死了,那也就怪他命不好,或者是单纯的水平不够。
弈棋既出,落子无悔。
但好在,他赌赢了。
从高处骤然落入水中的冲击让他直接失去了意识,他当时只记得握住手中的剑,对之后发生的事就再也没了印象,再醒来就是出现在这儿。
应该是被人救了,不知道他顺着江水流落到了哪里,是不是离江南更进一步。
……也不知道秦随现在如何。
手边没有他的剑,周围也没有人。
收敛下思绪,沈惟舟轻轻推开老旧的房门,木质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一声响。
阳光顺着倾泻到了沈惟舟眼前,沈惟舟微微阖眸,睫羽轻颤,白皙的肌肤在光下恍若透明,可以看见其上细小柔软的绒毛。
一身粗布衣服,生生叫他穿出了公子如玉的风姿雅色。
也生生让听到动静之后赶过来的人看呆了去。
来人是个男子,一身青衣,手上拿着书卷,看上去文质彬彬,应该是个读书人。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沈惟舟,直到沈惟舟不适地蹙了下眉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作揖:“在下失礼了。”
“无碍。还未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沈惟舟微微颔首回礼,语气温和。
“不是我救的你。”青衣书生有些羞赧地摇摇头,“是我二姐去河边浣衣时把你带回来的,当时你看上去就快……”
微微顿了顿,他还是没说出那两个字,反而挑起了其他的话题。
“在下江慕白,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惟舟沉吟一下:“沈惟舟。”
江慕白了然地点点头,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沈惟舟手腕和脚踝处的雪白,视线尤其在脚踝处停留了一下。
细瘦白皙的凸起处扣着血红凤凰扣,看上去让面前的青年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艷色,更加秾丽惑人。
江慕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马上收回视线,口中念念有词着些什么。
沈惟舟轻轻笑笑,问道:“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令姐可在。”
“相救之恩,定当答谢。”
江慕白闻言语塞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二姐,二姐在……”
沈惟舟顿觉不对,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她在哪?”
“在村东头大姐夫家,我、我带你去。”
……
江慕青现在正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妇人按住跪在一群人面前,不远处还有一个身形纤弱的白衣女子,已经晕了过去,就那么躺在地上,袖口有斑斑血迹。
她恨恨地仰头看着那个穿戴富贵容色娇艳的女子还有搂住她的男人:“陈理晖!柳茹媛!你们两个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现在还想休了她,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遭报应的!”
名叫柳茹媛的女子掩嘴而笑:“报应?什么报应?我和陈郎能有什么报应?”
“你的姐姐挟恩图报,仗着救过陈郎一分嫁妆没有嫁到陈家做夫人也就罢了,还善妒性劣,成婚三月肚子一点动静没有,就这样还敢拦着陈郎纳妾!”
“确实如此。”陈理晖坐在高位,本来文质彬彬的面相上满是刻薄鄙夷,“君子三妻四妾本就理所应当,江慕蓝一无子嗣,二不敬公婆,三善妒陷害媛儿,本少爷就算是休了她,你又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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