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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的良好隔音功能对秦随来说作用不大,他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了王大海那堪称调戏一般的话,右手按上了腰间挂着的短刀,心里想好了里面那人的死法。
王大海被突然出现的秦随几人吓了一跳。
他先是一脸肉疼地看向了被一脚踹开的大门,又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秦随可以说稀巴烂的脸色,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行人腰间挂着的腰刀上,声音响亮地吞了吞口水。
“误会,都是误会。”弥勒佛一样的大圆球嘿嘿一笑,朝沈惟舟手里的盒子看了又看,终究是咬着牙说出了那句话。
“这些药材……不要钱,送你们了!”
他大爷的,这个钱他不赚了还不行吗!给他胖大海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吃了他的迟早得给他吐出来。
王大海努力地洗脑自己别想那几株药材的价值,越洗脑越想,越想越觉得亏,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沈惟舟就是在这时候开了口。
“不用,有钱。”
美人自顾自地在柜台找了个装草药的篮子,把药盒放进去,然后打量了一下王大海,又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秦随。
秦随还是那副小侍卫打扮的模样,他和他身后的两个人都穿着相同款式材质的盔甲,腰间的刀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也是如出一辙的普通平凡,但不知道为什么,任何人看过去总是会下意识先看到秦随,然后才是另外两个人。
王大海困惑地挠了挠头,没有多想,耳朵捕捉到“钱”字后,身子又转向了沈惟舟,那双不大的芝麻绿豆小眼闪着精光,激动地搓搓手:“哪儿呢?”
早说有钱啊,刚刚还装没钱,这可不厚道!
沈惟舟见状微微笑了一下。
美人修长手指屈起,袖袍上滑,露出一截细白的腕,轻叩着篮子里做工精细的药盒,不答反问。
“拾月草、点灯乌、天麻水……”沈惟舟把自己还需要的药材名都报了一遍,“你这里还有哪些?”
每一样药材都是珍贵且稀有,最重要的是有价无市,比刚刚拿出来的那三株更加难寻万分。
王大海摇摇头,毫不犹豫:“……没有了。”
沈惟舟也摇摇头,语气依旧温和:“不信。”
王大海若是迟疑一下那这个“没有”还有点可信度,但现在他想都不想就摇头,那肯定有,而且正如沈惟舟所说的,还不止一株。
“我知道你是怕我拿药便走不付银子,想着这三株药材送了也就送了,别把剩下的再赔进去。没关系,这样想也是正常的。”沈惟舟边说着,边看向了秦随,面色自若地伸出了手去,“我没带银子,你可以先借我一些吗?”
秦随本来以为沈惟舟是受了欺负,但现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也够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按在腰刀上的手放了下去,听到沈惟舟向他借银子之后也是直接一颔首,言简意赅道:“好。”
沈惟舟笑意更深。
按理说没有见到银子的王大海是怎么也不应该松口的,但是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秦随他们,又在对方银白盔甲腰间悬着的腰牌处略一停留,还是转过身朝沈惟舟嘿嘿笑了两声。
“最近记性不太好,好像是有那么一株,我下去找找,找找……”
半响后,灰头土脸的王大海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盒子上来了。
沈惟舟接过,看都不看就放在篮子里,那双乌墨似的眸子又盯上了王大海。
刚想喘口气的王大海:?
不顾屋内几人骤然变化的脸色,沈惟舟站在柜台前,不紧不慢地在自己的眉心处点了点:“掌柜的,你说你是个神医。”
看着面前大美人的动作,王大海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暗骂自己一声嘴贱,面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有有……有吗?”
沈惟舟弯了弯唇角:“有的。”
“不知道神医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张脸是不是我自己的脸,如若不是的话,我脸上这面具又该如何摘下,最好还伤不到这面具?”
秦随和身后的二人闻言立马都看向了沈惟舟,一个一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讶色,不是震惊沈惟舟的身份,而是不敢相信沈惟舟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沈惟舟既然顶着宁明欢的脸和身份在邺昌,不就是为了方便行事吗,为什么要在这种稀松平常的时候自报身份为假?
秦随他们不理解,王大海也不理解。
弹幕更不理解。
[沈惟舟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的脸是假的?]
[无恶意,问一下沈惟舟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提前换视角。]
[舟舟有自己的想法吧,本来就不是他的脸,面具摘就摘啊。]
[这不是摘不摘面具的问题,问题是他现在说出来图什么,没有理由啊!]
空气安静了良久,久到王大海实在是站不住,一屁股直接就地坐下了。
“公子到底想干什么呀,俺家上有老下有小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实在是经不起什么打击,”王大海的脸皱成了苦瓜,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沈惟舟让他别闹了,“几位看上去都是大人物,就别拿小老百姓寻开心了,要不我给公子抓药打个折?”
沈惟舟还是微微笑着,通身温和的气质让他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但他身上的红衣太过热烈张扬,以至于一挥袖就能让人感到一股灼人的锋锐和恣意。
他说:“别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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