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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向惠才人厉声道:“放肆,怎么擅自闯了进来?我教你的那些规矩”话未说完,却才发现沈婉晴珠钗散乱,气喘吁吁,额角渗出些汗来,显见是一路跑过来的;眼角犹挂着泪痕,眼泪仍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落下来。沈皇后眸中闪过讶异和心疼,声音禁不住变得柔和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快来人,给惠才人拿干净衣裳”“不必了,”沈婉晴冷冷地打断了姐姐的话,她直直地盯着沈皇后,眼神里充斥着骇人的愤恨,“姐姐何必假惺惺地关心我?”沈皇后眉头微蹙,挥手示意殿内宫女退下。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缓缓起身,走到妹妹面前:“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痛快了?”“谁?”沈如棠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除了姐姐你,还有谁能这样处心积虑地害我?”“沈婉晴!”沈皇后脸色一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当然知道!”惠才人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狠狠摔在地上,“这个香囊,姐姐可还记得?”沈皇后低头看去,那是一个精致的绣花香囊,上面绣着一轮圆月与两支交错的海棠花枝。正是妹妹刚入宫时,她当着请安众人的面赐下的,为的是叫人知道,沈婉晴有她做皇后的这个姐姐看顾。惠才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这里面掺了避子药!姐姐每日让我佩戴,就是为了让我不能怀孕!”沈皇后瞬间肃然:“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惠才人却双目圆瞪上前,步步紧逼,“姐姐贵为皇后,却只生了一个公主,沈家让我入宫,就是为了让我生下皇子过继给姐姐。”“可姐姐怕我一旦有了皇子,就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所以千方百计阻止我怀孕!”沈皇后的身体微微摇晃,她扶住一旁的桌案才稳住身形:“婉晴,你怎么会这么想”“够了!”惠才人打断她,“我已经找太医验过了,香囊里确实有避子药!”“不可能!”沈皇后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这香囊有问题!”她猛地看向地上那香囊,亲自俯身去拣了起来,双目狠狠盯着上头的花样子,想要从上面看出什么来。“这香囊不是我送你的!”惠才人一愣,随即冷笑:“姐姐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这香囊明明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我确实送过你香囊,”沈皇后闭上眼,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但不是这个。你仔细看看,这绣工仿得虽像,莲叶的针脚方向却与我习惯的不同。”惠才人看向她手中的香囊。“我从小绣叶脉都是从左向右的,与旁人的习惯截然不同,你是知道的,”沈皇后缓缓睁开眼,直直盯着惠才人的双眼:“大概是那处心积虑之人也未曾想过,我赏给你的香囊竟是亲自一针一线绣成的,是以只仿出其形,却没在意这些细节。”惠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那为何我承宠多次,却迟迟不能怀孕?”沈皇后语塞。这并不是她能回答上来的问题,这后宫中承宠的女子太多了,哪是谁都能怀上的?她何尝不想要一个皇子,又有什么办法?“况且就算我有了孩子,恐怕也只是为姐姐做嫁衣吧,”惠才人眼神中的不甘像是要满溢出来,“待到姐姐抱走了我的孩子,准备如何处置我呢?去母留子吗?”“我于沈家、于父亲、于姐姐而言,不过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吗?”“那是父亲的安排,并非我的打算。”沈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婉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何时害过你?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从未想过要抢走你的孩子。”“人是会变的,姐姐。”惠才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即使是旁观的江书鸿,在眼见了这场闹剧后,仍为这句话心神一震。她犹记得刚入宫时请安,彼时还是沈宝林的沈婉晴望向皇后的眼神里,盈满了信任和依赖;沈皇后对这个妹妹也总是宠溺地笑,那样的笑是从眼底里生发出来的,与她面对嫔妃时端庄和善的笑意全然不同。后宫众人都知道,她三天两头就会跑去皇后宫里坐坐,走时带着成堆的赏赐。是从什么时候起,惠才人去坤宁宫的频率越来越低了呢?殿内陷入沉默,只有远处还在遥遥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暮更时刻,宫门要落锁了。良久,沈皇后轻声道:“随你吧。”沈婉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被沈家任意摆布。我会生下皇子,而且那个孩子,只会是我的,不会给其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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